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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7月15,中元節,又稱鬼節。
道口的火堆兒熊熊燃着,風一卷,空氣裏盡是飛灰。
夜黑風高,陰風陣陣。
……
是她多心麽?
從工地回來之後,冷暖一直覺得有一輛黑色道奇跟着她,不遠不近,她拐,他也拐,她快,他也加速,她慢他也跟着減速。
冷暖試着從倒鏡裏去看身後的車的牌照,卻被一個刺眼的反光擋住了視線。
該死,車牌上插了一個光盤。
想着那些新聞上的深夜尾随女人變态強奸殺人什麽的,冷暖攥着檔的手心開始冒了冷汗。
她是混社會的,但她自己并沒有一身蠻力,萬一——
想象這個東西,越想越玄幻,爲了托底,冷暖還是拿起電話給歸齊打了過去。
“老婆,到哪兒了?”電話裏炒勺和鍋摩擦的聲音很清晰。
“歸齊,你下樓到停車場來接我一下吧。”冷暖把電話夾在臉和肩膀中間,防備的從倒鏡裏,想要看清楚後面司機的樣子。
無奈,更深露重,除了能從身高上判斷是個男人,其它一概模糊。
冷暖的心,開始打鼓。
“怎麽了?”一切雜音停止,歸齊的聲音嚴肅起來。
“今兒不是7月15麽,我害怕。”掩去了真實的情況,冷暖不想讓歸齊太着急。
“呵呵,笨蛋。”歸齊滿是寵溺。
“等我吧,馬上下樓。”
……
到了小區門口,那輛車依然緊緊跟着她。
到了要刷卡才能過的門衛崗,冷暖的膽子也壯了幾分。
吱——
狠踩一腳刹車,她想要近距離看清這輛車的車主。
然而,就在冷暖拉手刹的空檔,那輛黑色道奇卻靈活的繞過她,駕駛座伸出了一隻格外修長結實的手臂刷了卡,徑直的竄進了小區。
烏龍飛過,冷暖莞爾一笑,立時心安。
原來不過是她太過疑神疑鬼了。
刷了卡,冷暖也緩緩進了小區。
這個小區并不是很大,高層不過4棟,綠化占整個園區面積的不過四分之一,每戶百坪左右,原本她們結婚之前,按照歸齊的意思是在市郊買一棟大一些的别墅,但被冷暖拒絕了,所以兩個人現在就住在歸齊之前的公寓裏。
當時冷暖想的是,房子而已,心若浮萍,住那兒都一樣。
然而,擡眼一看,隻見萬家燈火,各自燦爛,然而卻不再像曾經那一盞孤燈,指引她回家的方向。
但這裏,現在的确是她的家。
停車場自家車位前,歸齊雙手插袋好整以暇的站在那,抿着嘴兒笑着,看着冷暖的車緩緩駛過來,薄唇上下掀動像是說着什麽。
因爲字不多,冷暖讀懂了。
他在笑話她是膽小鬼。
笑着搖搖頭,冷暖并不準備跟他形容剛剛疑神疑鬼的插曲。
娴熟的把車倒到車位上,冷暖簡單收拾了下東西,才一下車,歸齊就一如既往先一步過來拎過她的包。
“要讓你那一票弟兄知道他們大姐的這點兒小膽兒,估摸都得轉投别人門下。”歸齊邊揶揄她,邊從她手裏拿過車鑰匙鎖了車,又把鑰匙放進了包裏。
冷暖隻是笑笑,“我不說,你不說,還有誰知道?”
很明顯,這句玩笑話裏僅有的‘我’和‘你’愉悅了歸齊,看着女人那晶瑩泛光的嬌俏小臉兒,歸齊的笑意更深了。
“有沒有這麽好笑?”輕錘了一下歸齊,冷暖也不禁莞爾,原來笑真的是可以傳染的。
“沒辦法,我這人天生樂觀。”歸齊自然的攔過冷暖的肩膀兒,奔着回家的方向。
“歸齊,我真的發現你越來越惡心人了。”
是的,他叫她老婆,但她叫他歸齊。
并不是冷暖矯情,而是‘老公’那兩個字沉在她心底最深的湖底,沉甸甸的讓她無力擡起。
停車場距離她們所在的單元并不算遠,沿路燈光照的通明,歸齊摟着冷暖一路唠嗑兒,很快就到了家。
剛一到樓下,冷暖就眼尖的抓見了那台每天都停在她們樓下的那台粉色小奧拓。
其實停個車到不是多特别的事兒,讓冷暖特别留意的原因是,那輛車似乎從來沒少過人。
别人也許沒有這種敏感度,但被狗仔不隻一次盯過的冷暖,則有着雷達般的警醒。
“诶,歸齊,你說咱們這棟樓裏住了什麽人物兒啊,這天天有人盯着?”冷暖小聲噓着。
瞧着自己老婆一臉三八的樣兒,歸齊笑道,“你不知道歐陽曉住咱邊兒上那戶麽?”
“我應該知道麽?”冷暖問的十分理所當然。
“ok,當我沒說過。”歸齊十分無奈。
“诶,這歐陽曉誰啊?”冷暖這麽認真的一問,給歸齊又問笑了,扶了扶眼鏡兒道,“你沒看過市台新聞聯播麽?”
新聞聯播?
“别說市台的了,中央台的我也沒看過幾期。”嗯,冷暖覺得自己回答的沒毛病,不愛看新聞聯播她覺得自己是個無比正常的女人。
“那算了,我相信如果我跟你說這個歐陽曉是全市最受歡迎的新聞主播,我想你也不會有什麽好奇的。”歸齊不知道如何扶正冷暖的政治意識,不過顯然,他也沒這打算。
果不其然——
一般人都會覺得新鮮的事兒,到了冷暖這兒——
“哦,原來是主播啊。”一副了然的樣兒,卻毫無波瀾。
電梯降降升升,地面和家的距離不過是幾分鍾的事兒。
這個百十來坪的公寓裏,裝飾和擺設大多邊框簡潔而色彩深沉,除了客廳牆壁中間那個紮眼的紅紅的喜字,全然沒有一點兒婚房的樣子。
結婚的時候,歸齊堅持:“一輩子結婚這麽一次,房子咱倆都不換新的了,最少也得重新裝一次吧?”
“什麽結一次婚,你現在是二婚娶了個二手女人,以此類推,房子也不用費二遍事了。”
當時冷暖隻是開玩笑,歸齊卻格外認真的抱住了她:“别瞎說,你在我心裏是最好的,我也想給你最好的。”
最好的?
冷暖從不覺得自己有多好,一個好字最少也要背負些許的愛。
而她不隻一次試過去愛他,但無奈她卻真的做不到。
所以這個好字,她真的不配。
最後的最後,歸齊還是礙不過冷暖的堅持,放棄了重裝的心思,但他還是堅持把浴室拆了重新裝了一下,理由很簡單。
因爲原來的架子不适用冷暖嬌小的身高。
就這樣,改裝一個房子,也就有了一個家。
一個家,兩種意義,對冷暖來說,這裏是她死裏逃生的擱淺灘,而對歸齊來說,這裏是他的三寸天堂。
雖然現在的日子無非就是在他原本的生活裏,多了三樣東西而已。
一個女人,一件行李,對……還有一條魚。
“老婆阿,菜都差不多了,就差個涼菜沒拌了,你去洗個手等我一會兒,或者你要是太閑,也可以去喂豬。”歸齊在廚房扯着脖子喚着。
何爲歸齊口中的豬?
沒錯,豬是冷暖給那條地圖魚起的名字,原因很簡單,因爲它真的很能吃。
“餓它一會兒吧,天天吃,早晚撐死自己都不知道。”冷暖在魚缸前面看着那個朝她搔首弄姿,搖頭擺尾隻爲了換口食兒的黑色地圖,壞心的敲敲玻璃後,無情的走開。
她固執的認爲,魚也要學會挨餓,這樣能提高生存能力。
就像人一樣,多絕望幾次,也就麻木了。
換了一身兒家居服,冷暖開了電視,拿着遙控器來回的換着台,很閑适,全然沒有一個月之前死活不由自己的絕望。
冷暖也曾不隻一次問過自己。
你說,人是不是适應能力最強的動物?
是,就好像某些植物。
就算根都爛到了土裏,挪個地方,再澆澆水,即時長得不再漂亮,卻枝杈亂散的也能維持生命。
冷暖覺得,不扪心自問,她活的很好。
就像原本冷暖特别不适應每天下班回來歸齊都準備好這麽一桌子飯這件事兒,但什麽陌生都躲不過日複一日,終究,隻剩下習慣。
用柴青的話說,她現在是完成了從奴才到祖宗的成功轉型,家庭地位有了質的飛躍,正突飛猛進朝着太後老佛爺的方向昂首闊步。
可不麽,在這段婚姻生活裏,她一沒有飯做,二沒有家務可做,三麽——
就連家裏來了送快遞的,都不用她欠身開門。
總之簡單的一句話,歸齊幾乎什麽都不用她去做,這真的是把她寵上了天。
這樣的男人,她應該死心塌地。
冷暖總是一遍遍的這樣告訴自己,然而午夜夢回,那個涓狂的人影擾夢滋事後,她又總是不由自主的心離地面三尺,雙腳點起,腳跟不着地。
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犯賤,這麽溫馨的家庭,這麽美滿的婚姻生活,這麽體貼入微的男人。
冷暖,你還有什麽不滿足呢?
說到此,冷暖也很想抽自己幾個巴掌,不知道爲什麽,這樣的日子,也灌不滿她那有了缺口的心。
總之,說不清。
莫名的,現在的生活,總讓她有一種局外人的幻覺。
……
姜母鴨,黃蚬子拌香蔥,清蒸鲈魚,玉米菌湯。
色澤豔麗,香氣四溢。
如果說冷暖尚算不錯的廚藝是3顆星,那麽歸齊的廚藝絕對可以用5星來評級。
都說廚藝一在天份,二在用心。
對歸齊來說,天份不過隻占微不足道的半顆星。
可能就連冷暖都不知道,他每天在單位的下班之前的時間,全部都交給一些網絡食譜。
冷暖也不會知道,這每一餐都是歸齊仔細衡量過營養價值後精心搭配的。
當然,在歸齊看來,這些本就是他該操心的事。
洗了手,冷暖幫着歸齊揀了碗筷,落座,兩個人準備大快朵頤。
歸齊拿起筷子,沒有端碗,習慣的給冷暖先夾了點兒,“這鴨子是現殺的,新鮮。”
“你自己吃吧,我又不是小孩兒。”冷暖端着碗躲着,五官玩笑的堆砌着懊惱。
歸齊也沒說什麽,寵溺的看着她,隻是笑笑,笑的時候有着那顆冷暖早已見慣不慣的虎牙。
他總是這樣,這麽半眯着眸子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什麽博物館展出的最珍貴的一一幅油畫。
“你吃飯吧,瞅我能飽麽?”咕哝一聲兒,冷暖還是不自覺的回避了他這樣的眼神,低頭吃着自己碗裏的飯。
老婆,你知道麽?就算到了今天,我也不敢相信現在跟你這樣每天一塊吃飯的日子是真的。
就這樣看着她,歸齊發自肺腑的說着,卻沒有出聲兒。
忽略這讓她不适應的親密氣氛,冷暖轉而認真的祭着她的五髒廟。
不得不承認,歸齊的手藝很好,已經吃了幾個月的冷暖的嘴都有點兒被他養叼了。
都說抓住人的胃繼而抓住人的心,先不管冷暖的心現在停在哪個不知名的位子,至少她的胃現在真的被抓的死死的。
在家吃飯的時候覺不出來什麽,但每每外食,冷暖卻變得百般挑剔。
阿南曾百般好奇的問她:“姐,你到底愛吃什麽啊?魚翅?鮑魚?”
冷暖總是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魚翅雖貴,鮑魚再好,莫不如這手上的一碗白飯,幾個家常小菜。
因爲每個菜的後綴都是踏實和安心。
“诶,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歸齊忽然擡頭道。
“什麽好消息啊?”
“咱爸他在的一大隊的集體立功上頭批了,說是能減刑1年。”
“真的啊?”冷暖眼睛頓時一亮,滿臉擋不住的高興。
可能最近沒有什麽消息,比這個來的更讓她興奮了,最近她和歸齊也每少找人給譚四辦減刑的事兒,但要說成了的,這個是頭一分兒。
7年減1年就是6年,少一年是一年,說真的,就算譚四在裏面并不需要過那種勞改的苦日子,冷暖也不想他在那多待一天。
“這周六你工地那邊要沒什麽事兒,咱倆下午去三監看咱爸吧。”歸齊提議到。
“行。”冷暖答應的倒是爽快,但轉而一想,又唉聲歎氣起來,“哎……”
“這是好事兒,你歎什麽氣啊?”
“我就是上火,這咱倆要去了,咱爸肯定還得問練姐的事兒,你說咱倆也不能直接告訴他練姐失蹤了是吧,我這騙來騙去的幾個月,我感覺理由都用光了,他要是再問,我是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冷暖就是上火這事兒,這幾個月她一隻都在找練習,然而除了知道她從看守所裏被放出來了之外,對她的行程沒有一點消息。
家,不回,律所,不去。
她好好一個人,就像在這個城市人間蒸發了一樣。
“以爸的心思,你也瞞不住他,你以爲咱們說的他會信麽?”歸齊扶了扶鏡框。
“哎……”冷暖接着歎氣,想到這事兒,也吃不進去什麽了。
“你先别上火,我估摸着這回咱爸也不能再問咱倆了。”
“爲什麽啊?”冷暖沒明白。
“你不記得咱爸最近都看什麽書了麽,他現在沒事兒就研究那本起名學,說什麽要給咱倆的孩子起好了名兒,我估摸着咱爸肯定得墨迹咱倆要個孩子。”歸齊玩笑得說着,鏡框下精光的眸子卻像是想在冷暖的臉上得到什麽回應。
然而,冷暖卻垂下頭,端起了碗,注意力重新挪到了飯菜上。
“呵呵,咱爸真有瘾。”
歸齊明白,如此迂回,不過隻是逃避。
彎着手指擡擡金絲鏡框,看着那個把碗裏所剩無幾的飯按粒兒來吃的女人。
他想——
某些東西總要破冰,他應該要主動一些麽?
……
家庭生活很簡單,吃飯,電視,電腦,洗漱,睡覺,周而複始,毫無心意。
這個晚上,在冷暖看了電視上的市台新聞聯播重播,終于知道了誰是歐陽曉之後,她也乏了。
因爲身上帶傷,她不能像以前那樣每天沖幾遍澡兒,所以簡單的洗了把臉後,冷暖像每一天的習慣一樣,坐在梳妝台前逐步擦着步驟繁雜的護膚品。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冷暖也不例外。
化妝水,眼霜,精華,晚霜,擦擦拍拍,一層又一層。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冷暖滿意的拍拍自己的臉。
有一點,她很崇拜自己。
無論心情如何,鮮少影響氣色。
“女人都這麽愛照鏡子麽?”歸齊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鏡子裏可以看到他手臂端着,倚着門口。
冷暖沒有回頭,隻是笑笑,“我這麽天生麗質,不照不是浪費了?”
“呵呵……不知羞……”歸齊笑意加深,随手關了房間内的大燈,隻留一盞昏黃的小燈兒,緩緩朝她走來。
轟——
冷暖覺得自己的腦子瞬間懵了,擦着護手霜的手擰在一起,不敢擡頭。
如想象中一般,歸齊過來從後面抱住了她。
“讓我聞聞,嗯……老婆好香。”歸齊的聲音像是染上了卧室的昏黃,很慵懶,很暧昧,那屬于他的味道讓她陌生的想要掙紮,卻又無法動彈。
人與人之間的氣氛是個很奇妙的關系,也許上一秒還相談甚歡,下一秒就變得如此尴尬。
冷暖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現在全身緊繃,汗毛直立的感覺,她隻知道,她真的呼吸不暢。
“那個……我想喝杯牛奶。”冷暖微微挪着脖子,盡可能讓他不誤會是在躲他。
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足方寸,她在想什麽,如何瞞的過歸齊的精明?
然而歸齊卻真的沒有爲難她,頓了頓之後,隻是笑笑的松開了她,“想喝熱的還是常溫的?”
“熱的吧,謝謝。”冷暖自己都覺得自己笑的很僵。
……
幾分鍾後,歸齊在回來,手上已然多了一杯熱牛奶。
冷暖的這一杯牛奶幾乎喝了一個世紀之久,熱氣都已經被她吹的一點都沒有了,她卻還是作勢在吹。
她甚至不敢擡頭去看那距離她一臂之外的對面床上坐着的男人是用多麽灼熱的眼神看她。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着什麽,但她還是本能的逃避了。
這并不是說她在爲上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守身如玉,而是在她一個腦熱嫁給歸齊之後,她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在緩沖一下。
說真的,在她曾經認識歸齊的時候,也曾經對這個男人有過遐想,甚至在淩犀欺負她最兇的時候,她也曾想過眼前這個男人的好。
歸齊對她來說,從來就是個特别的存在,亦兄亦友,又像是很親密的藍顔,他在她最難得時候伸手拉住了他,又無私的給了她很多。
真的很多,但這些好,真的都與性無關。
也許現在讓她跟一個陌生男人睡個一宿,都比跟他發生關系來的自在。
可不管歸齊在她心裏是什麽,她們現在結婚了是事實。
婚姻不隻是生活,也包括性生活。
冷暖知道自己跟歸齊在一起是早晚的事,但對現在的她來說,真的是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好在,她該慶幸——
她有傷在身。
感覺到身前的一攤陰影散去,冷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呼……
牛奶終究是剩了半杯,歸齊笑着說她眼睛大肚子小的時候,氣氛又這麽詭異的恢複了尴尬之前和諧。
睡覺之前,歸齊去洗澡,冷暖習慣拿書看一會兒,她已經習慣了用别人的故事,去沖淡自己睡前的緊張。
歸齊準備了好多的書放在了她的床頭架子上,冷暖随手拿了一本兒。
随便翻翻,就被一段兒對白給逗住了。
男人:他是第一個征服你的男人,就好像是這第一個爬上一座山,然後插上旗子那個人。
所以後邊上山的人,那兒老插一旗子,我對于他來說就是一觀光客。
你看啊,你,你是一閃,然後他之後還有第二撥上山的,那我肯定不是第二撥。
你看我之前還有那一撥一撥的,有觀光的,有拍照的,亂扔瓜皮紙屑的然後還有搞地質勘察的。
女人:你不就是覺得我不純潔嗎,你不就是覺得我破壞了你的想象,不是你腦子勾勒了成千上百次的白雪公主嗎?
首先第一,我不是山,我是個人,我是個有感情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會遇見你,在遇到你之前,那些上了山的也好,下了山的也好。
總之,我不是山。
那些人,就是因爲那些人,我才會慢慢變成現在的我,然後遇到了現在的你,和你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爲他們,我連認識都不會認識你。
反正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你沒有辦法改變,我也沒有。
哪個女人希望自己是座山,專門供别人旅遊用,哪一次我不希望有人能占領這個山頭,可是她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我不是山,你才是山,你們全家都是山!
噗嗤——
冷暖承認她有點沒心,但她真是憋不住的想笑。
她笑什麽呢?
她看這段的時候就在想,如果她的心也是一座山的話,她幾乎可以見到一個畫面——
烈日當下,微風亂吹。
隻見一個叼着煙兒翹着腿兒的男人扛着把大旗,那旗上面就寫着四個大字‘老子的山’。
噗——
“笑什麽呢?這麽開心。”不知道什麽時候,歸齊已然洗完了澡,帶着一身清新的皂香自然而然的栽到了冷暖的身側。
“沒什麽,這書挺有意思的。”冷暖臉上的笑意引退,回到了現實。
現實就是,就算山上插着大旗,也已然來了第二撥人。
“你還有功夫在這兒看書,是不是又忘擦藥了?”歸齊自然的撥弄着冷暖垂下的碎發絲到她的耳後。
冷暖表情僵了一下,卻沒有躲,她盡量笑的自然,“不急,我在看一會兒。”
“你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歸齊笑了笑,伸手把冷暖手裏得書搶下來放到了床頭櫃,“這麽沒營養得東西,少看一會兒吧。”
搶了冷暖的書,歸齊又在床上的架子上拿下來了一個小盒兒,然後好整以暇的看着冷暖。
沒錯,這個小盒兒,就是柴青給她的那瓶去疤膏,在她傷口癒合之後,她每天都在擦,算上這盒兒,已經是第三盒兒了。
其實,去疤本該說是一個很積極的事兒,畢竟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喜歡那麽醜的疤,但冷暖是真的很排斥每天擦藥的這個當下。
因爲——
“我自己來吧。”冷暖第若幹次争取着。
“你低頭不方便,還是我來吧。”歸齊卻第若幹加一次的拒絕了她。
昏黃的卧室射燈下,冷暖還是掀開了衣服,露出了整個白皙的肚皮,隻見一個纖細的腰身上就豎着那麽一道明晃晃的疤痕,那剛癒合的疤痕是粉色的,嫩嫩的,好像一碰就能活過來似的。
“這疤真難看,肚皮像是麻袋的口,縫的亂七八糟的。”冷暖自找着話題轉移着這樣赤裸相對的尴尬。
“還不賴,挺另類的,當紋身看也不錯。”歸齊瞇着眼睛,笑意很深。
這樣的眼神,讓冷暖無法自在。
他的手指是輕柔的,他就那麽打着圈兒把冰涼的藥膏一點點的塗到她的傷疤上,冷暖覺得自己屏住了呼吸,卻還在開着玩笑緩和着自己的尴尬。
“我能說你是樂觀呢,還是阿q呢?”
歸齊沒有回答,隻是在她刀口最深的地方,那跟恥骨垂直的地方,反複的打着圈兒。
“還疼麽?”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的就像是能滴出水來,深棕色的眸色泛着光滿滿的映着都是冷暖的臉和一股名爲灼熱的火。
轟——
冷暖覺得自己被這樣的比親密更讓人遐想的暧昧弄的全身都不自在,她最終下意識的挪挪身子,點了點頭。
“嗯。”
最終,漫長的擦藥過程結束了。
但夜才剛剛開始,冷暖不是未經人世的小女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歸齊的眼睛裏看見了什麽。
也許,也許……
那引信已經引燃許久的炮仗,終就是要有爆炸的一天。
引信是她點的,爆炸她應該要負責。
對,遲早的事兒,她不該再負隅頑抗。
如此,冷暖這樣跟自己說了三遍。
等歸齊洗了手回來的時候,冷暖已經把燈全部都熄了。
她想,就算要發生什麽,至少她是閉了燈的。
一切都如冷暖想象般一樣自然而然的進行着。
才一上床的歸齊從背後摟着她,大手輕而易舉的掌握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側身扳過來,找準了位置,唇就覆了下來。
他的吻并不若他的人一般溫柔的淺嘗辄止,而是帶着極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逼她被動的與她糾纏,一時間冷暖覺得鼻息之間充斥着一種陌生的香皂味道,這樣的味道毫無疑問的侵入了她的最後一道圍牆。
他的灼熱,他的激進,他的粗重呼吸,甚至他已然起了變化的身體。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他是一個男人,一個有着正常欲望的男人。
歸齊撐住半個身子舉高臨下的一遍遍舔刷着她始終麻木的唇,時而輾轉,時而狠攻,像是百嘗不厭倦般的吸吮着冷暖早已紅腫的兩片。
那樣的感覺對她是陌生的,在今天以前,她們從未如此親密過,這樣帶着情欲的吻讓冷暖被動的想要去伸手推開他。
但把手撐在兩個人之間的瞬間,冷暖還是停住了手——
她們已經結婚了,這樣很矯情是不是?
好吧,就這樣把,冷暖,這是你的男人。
帶着認命的絕望,冷暖不再被動,反手摟着他,把自己嵌入他的身子,開始回應他的吻。
冷暖的回應讓歸齊更加狂勢,掌握着她的腰的手越發用力,鼻息間粗重的喘息噴在她的臉上,灼熱滾燙一路向下激吻摸索,熟練的前戲輕而易舉就讓她身陷沉淪。
呵,身體是個多好的東西,即便違心它卻依然可以誠實的對待任何熱情。
閉上眼睛,一切都不過隻是一種填充空虛的過程。
冷暖放松了身體去承接一切未知,好像陷入了一種輪回。
歸齊放肆的撩撥着早已攤成一攤水的女人,在退去最後一絲遮擋的褲子後,借着僅有的微弱月光,他熏染了情欲的眸子動情的看着面色潮紅雙眼緊閉的女人。
“媳婦兒。”他動情的喚着。
“淩……”一句含糊的錯漏,讓冷暖從自己的世界中驚醒。
睜開眼睛,冷暖在歸齊的棕色的眸子裏,看見了自己,還有那一抹掩不住的受傷。
一室旖旎,尴尬無比。
兩個人就這麽在看不請的夜裏,僵持的相對,許久,歸齊抿嘴笑笑,起身提上了褲子。
“你看我,你傷口還沒好利索呢,急什麽呢~”
身體分開的瞬間,汗液蒸發,滿滿的涼氣讓人毛孔豎立。
“歸齊……”冷暖去拉歸齊的手,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她很歉意。
握着女人嬌小的手掌心裏最柔軟的地方,歸齊最終揀了一地狼狽,會心一笑。
隻要她肯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握暖她。
錯的時間,對的人,對的時間,錯的人。
四者之間可以組合多少劇情,誰又知道呢?
冷暖不知道歸齊在想什麽,但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去彌補自己低級的錯漏。
氣氛就這麽僵在一瞬間。
然而,就是這麽剛好,此時電話鈴聲的響起,宛如天籁。
冷暖得救般的翻身,接起了電話。
是阿南。
放下電話後,冷暖面色有些煩擾。
“怎麽了?”歸齊問。
“這幫小子下手沒輕重,把村長兒媳婦兒給打了。”
……
基本上重寫了,我很煩,我很不喜歡寫歸齊和冷暖之間,但這又是故事得組成部分。
不喜歡的可以給我意見,但我不接受以三觀之名的辱罵。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