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武陵帝如今身着一身黑色緊身長袍,黝黑色朝靴,漏出一道雪白的邊。
頭發緊湊整齊的梳在腦後,将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清晰的呈現在李震的面前,他的眼睛裏閃出一陣冰冷的寒光,目光略帶詭谲,一字劍眉微微上揚,霸氣盡顯。
他的嘴唇略微發出紫黑色,顯出一副怪異的樣子,讓人看了,以爲是那森羅殿裏爬出來的惡鬼。
嘴角微微一笑,漏出森白的牙齒,他看見李震後,牙齒始終漏出一道邊,好像有好多高興的事情要訴說。
“李少俠,來到我的府裏,手下一群無知下人不懂事,冒犯了你的威嚴!快快有請!”武陵伸出他的手,将李震向府内請去。
“什麽,什麽情況?”李震看到眼前的武陵,再也不是那個藏頭藏尾的破落皇帝,以前那個猥瑣懦弱的武陵,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風度翩翩,容光煥發的少年郎!
那個曾經,連立錐之地都沒有的武陵,栖身在李震腋下,如今卻又再次煥發了青春一般。
這巍峨的宮殿,身懷絕技的門人,哪裏都看不出是一位曾經沒落的幾乎快要滅亡的階下囚。
“李少俠,請吧!”武陵依舊漏出淺淺的微笑,看不出他的内心世界究竟泛着怎樣的波瀾。
李震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滿臉的疑惑,不過他還是跟着武陵進府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怎麽也得進去看個究竟再說。
李震看着這府内的建築陳設,他是見所未見,建築風格,物件陳設,完全和現實世界裏的不一樣。
古董,名畫,瓷器玉器,擺滿了寬敞的走廊,李震看着這些名貴物件,居然在這走廊裏擺着,莫不是這些奇珍異寶都無資格入室内?那擺在屋裏的該是什麽樣的寶貝?
看着這些價值連城的古物擺在走廊下,李震都覺得有點暴殄天物之感。
“這些古玩玉器,怎麽擺在這裏?”李震忍不住開口問武陵道。
“哈哈……李少俠,你真會說笑話,這些都是手下們丢棄不願用的物件,放在走廊裏裝扮一下花園,到你這裏成了古玩玉器了?”武陵仰天大笑起來,李震看着這裏琳琅滿目的寶貝,心中陣陣惋惜之情。
“什麽?這些都是下人們丢棄不用的寶貝?”李震驚得長大了嘴巴。
“李少俠請!”武陵詭異的一笑,繼續帶李震向裏面走去。
一進屋内,李震便像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般,這裏好玩的東西更多了,沒有一個是新物件,全部都是老材質。
“這裏的東西怎麽和别的地方不一樣?處處透漏着一股神秘的氣息。”李震滿臉疑惑,他東張張西望望,每一件物件都想伸手摸摸。
“多日不見,李少俠一切安好?”武陵坐在了屋子北面的上座上,端起桌子上的一碗茶水,吸溜溜的喝着,那茶碗的釉質材料和現如今的陶瓷比起來,略顯臃腫。
“呵呵……都好!”李震也微微一笑,看着武陵,雖然武陵那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李震無所知曉,可是面對那曾經的九五至尊,他還是表現出一副輕松自在的表情。
天地異動,人世間的一切事物,都在發生着悄然的改變。
李震走進的這間府邸,處處透漏着怪異,不時都能感受到陰風呼呼刮來,他頓時覺得身上汗毛直立,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武陵帝,你從山洞裏出來,怎麽獲得了這樣一番天地?”李震實在想不出武陵究竟遇到怎樣的際遇,搖身一變,竟成了這般光景。
“官人,請喝茶!”李震準備詢問武陵他的情況,屋外走進來一位曼妙的女子,身材婀娜,舉止言談落落大方,身上若隐若現出一股股紫羅蘭的芳香,她纖手輕輕将一個略顯臃腫的茶碗放在李震身旁的硬木桌上。
李震不禁擡起頭多看了一眼,那女子什麽地方都很得體,唯獨她的眼神木讷,就像被人攝去了魂魄一般,和這裏的那些守衛們一樣,眼神空洞,不帶一點人間的氣息。
李震詫異的盯着那個女子,若是正常人,至少會羞澀的低下頭退下,可是這個女子,眼神絲毫沒有和李震有任何交流,她就像沒有看到李震似的,放下茶碗便離開了。
“這……”李震心裏一陣驚呼,這裏的事物着實有點詭異!
好像整座府裏,隻有武陵一個活人似的,那些下人們各個就像行屍走肉一般的是活死人。
“李少俠,我這府裏,比你那山洞要溫馨些吧!”武陵似乎看出了李震心中的惶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
“你這裏好是好,怎麽我看這裏沒有一點生氣的感覺!莫非是我眼神出了問題?”
李震不願和武陵繼續拐彎抹角,他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
“哈哈……李震,不愧是少年英雄!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的法眼!”武陵說着說着便大笑起來!
李震一聽,果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這裏的古怪,絕不單單是自己看的那些詭異。
“你這座府邸來路就不一般,我記得此處原來是劉吉的府邸,一場巨大的地震過後,這裏便發生了滄海桑田一般的變化,以前的府邸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你的這座府邸,你能告訴我這其中的玄機嗎?”李震站起身來,看着這滿屋子的奇陳雜設。
“沒錯!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天地震動,劉府彙聚四方**,乾坤震顫,靈王墓重現天日,囚龍已出,人間将易主,那武朝不滅的江山依舊重回龍裔,一切都是天數!”武陵正襟端坐在那裏,臉上漏出威嚴的神态,目光睥睨萬物,語氣堅定不失力量!
“如果沒有你,也沒有我的今天,我不想讓你在死後都做一個糊塗鬼!”武陵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
武陵已經悄悄收集了劉吉贈與門人的四枚印章,是他将劉家的地庫之門打開了。
東雷電,西南雪,東南霜,西風雨,這四枚印章分别在劉吉的四大門人,秦平,趙衡,王朗,宋青手裏。
然而這些人全部遇難,那印章自始至終一直在他們的身上從未離身,武陵派胡公公不停地和李震接觸,一步步借李震的手,得到了這神奇的印章,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劉吉家的地庫之門,一直是武朝的禁忌,它就像一把利刃一樣,始終插在武陵的心上。
那裏藏着武朝的龍脈,靈王墓!
當武陵打開那座充滿神奇傳說的地庫之門後,囚禁在地庫裏囚龍重現人間,他附着在了武陵的身上,與其重出江湖的當然還有那充滿金山銀山的靈王墓!
要不然人人都傳說,那地庫裏的财富不計其數呢!光看着屋裏的陳設就能窺之一二了。
武朝建朝數百年,每一次皇權的移交都會向他們傳遞那個充滿玄妙的故事,在京城的某個地方蘊藏着武朝的龍脈,一旦後世江山不穩,便會重現人間,劉吉把持朝政多年,武朝江山岌岌可危,那劉吉卻在自家地下發現了靈王墓,但是那墓裏有囚龍鎮守,任何人無法靠近。
劉吉知道自己是無法撼動武家的江山,因此他制造出一種堅硬無比的機關門,将鑰匙刻成了四枚印章,分給了他的四位得意門生,他想等有朝一日,劉家真正統治了天下後,再由他的門人來想法毀掉龍脈,然而他沒有等到那一天的到來,世界就已經一片混亂了。
一切因果循環,天命不可違!
“你是說,你一直在利用我?”李震聽完這個充滿着神秘傳說的故事後,兩眼驚的如銅鈴般。
“利用?天下人都是我的子民,何談利用?一切塵歸塵,土歸土!”武陵不屑一顧的瞥了李震一眼。
“你不停地接近我,你怎麽确定我一定會幫你除掉那些人?”
李震越來越覺得武陵心機之深,簡直讓他感到有些害怕。
“若要九重天上雪,不見人間小涼州!這首詩想必你也一定聽說過!”武陵也站了起來,眼睛看向屋外的天空,呆呆的出神。
“龍行天下不回頭,鳳舞九天惹人愁。一心生在帝王家,可憐父母是獵手。若要九重天上雪,不見人間小涼州!”李震嘴裏喃喃自言自語起來。
“正是它!這首詩裏已經清晰的告訴了世人,你就是那翻天覆地之人,我今天的目的達到了,你也完成了你的使命!”武陵輕松的看着李震。
“我的使命?我的使命還遠遠沒有完成!人間依舊下着罪惡的雪,百姓依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那惡魔不除,我的使命一天都沒有完成。”李震慷慨激昂道。
“哪個惡魔?”武陵冷冷的的看着李震。
“給黎明百姓帶來苦難的人,皆是惡魔!”李震絲毫不含糊。
“天下已經不再是百姓的天下,跟着我,人類将不生不滅,永遠享受着生命,這難道不是理想中的世界?”武陵疑惑的看着李震。
“就像你府裏的那些門衛丫鬟們一樣?沒有靈魂,沒有微笑?”李震反問道。
“可他們沒有病痛,沒有死亡,永遠活着!”武陵堅定的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