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必。”賽博汀微揚煙鬥，笑道：“應該是扯平了，我給你們造成了不幸，也造成一個可愛的孩子降生。而且那孩子意義非凡，她的存在，就證明了所謂時間悖論是不存在的，隻會衍生出新的現實。”

巴基撇撇嘴：“扯平？說的太輕巧了，可不隻是一個人被你坑了，就算不扯全人類，我們，也因爲核爆完蛋過。”

“當然，不過你們已經拿走了我的命，還不夠麽？我沒有更多的命給你們，除非，你們也可以穿越時間，多殺我幾次，但理論上，你們依然是隻殺了我一次。知道爲什麽麽？”

賽博汀指指二人，又指指自己：“我們所有人，都活在當下，無論怎樣使用時間，無論曆史變成什麽樣，我們隻在當下。沒錯，你們被核爆殺死過，但當下的你們，并沒有經曆過。能證明那些經曆存在過的，還是折翼天使那孩子。”

謝知和巴基不禁對視，這老頭的話說明，他顯然也不是什麽都知道，也是，他的情報體系應該和天網是一樣的，天網知道多少……不，應該說是他知道多少，天網就知道多少。

“你總在強調，你死定了。”謝知一笑，注意力集中在賽博汀的臉微表情：“我可不信，你這種可以玩弄時間和曆史，不斷折騰世界的天才，會沒有後手。”

賽博汀沖茶幾上的茶杯一揚下巴：“你們不喝茶，是怕我下毒？謹慎好，我很欣慰，真的。

說到後手，嗯，不能說沒有，隻能說……你們運氣好，來的這個時間點還不錯，如果是早幾年，我還沒把那後手取消，你們即便找到了我也沒用。”

謝知挑挑眉：“爲什麽呢？誰不想活着呢？以你的能力，我就不信，你沒想過長生不老永遠活下去，事實上既然已經搞出了半人半機器的改造，還有分子機器人，這不正說明你有永生的打算麽。”

賽博汀一怔，旋即樂不可支：“哈哈……永生？沒錯沒錯，我理解你們會這麽想，事實上，我确實也想過，不過怎麽說呢，我不指望你們能理解我，也許全世界都沒人能理解我，畢竟我的經曆隻有我體會過……”

巴基冷着臉道：“很好笑麽？”

“不是好笑，是你們的猜測符合邏輯，而偏偏……這麽說吧。”賽博汀神色認真，眼神中還有些許憐憫：“當你們真的弄清楚時間的秘密，那麽某個角度而言，就已然永生了，而當你們經曆過永生，就會發現……其實沒啥意思，挺無聊的。

年輕人，理論上，我活了很久，嗯我算算……至少兩千年了，當然，我的身體年齡，還不到七十歲。經曆無盡歲月的，是這兒……”

賽博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思想。”

“這不合理吧，你剛剛說人都是活在當下，可你又活了兩千年，身體年齡卻六十多歲，不矛盾麽？”

不得不說，謝知好奇心被勾起來了，這個人太神秘，不算那些仇恨，這個人的成就恐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是值得欽佩的。

“我說了，是思想，嗯，不好解釋，簡單說吧，常識概念中，身體活着的時間，就是人的一生，但我不這麽看。

怎麽說呢？史書，我們都知道史書并不精确也不詳盡，這是各種原因造成的，但如果史書是極其精确且詳盡，毫無遺漏，還是影像記錄的，就像紀錄片，那麽我們等于真的知道了曆史的一切真相，就像回到那個年代，經曆了那個年代，就相當于活了幾千年。

當然，這個比方不是很恰當，但我無法準确描述我的體驗，那太奇妙了，我在翻閱時間的進程，看到過去，未來。我的思想，從未被時間限制，經曆了無數歲月。”

“就爲了看過去未來？那你沒必要搞出天網和審判日吧？這解釋太牽強。”巴基搖頭。

賽博汀忽然笑的像個調皮的孩子，做了個鬼臉：“我會告訴你們真相的，畢竟沒人知道太無聊了，不過真相恐怕不會讓你們滿意，因爲……很難令人相信。”

“沒關系，我們的經曆，恐怕你也無法理解。”謝知擡擡手，示意他繼續。

賽博汀點點頭：“哦，也是，我到現在都沒搞清楚，你們是不是外星人，能先滿足我這個好奇心麽？我雖然看到很多，但還真沒見過外星人。”

“可以。”謝知無所謂的一攤手：“我們不是外星人，隻是搞到了外星人的飛船。至于其他的，沒興趣跟你分享。”

“小氣。”賽博汀嘬嘬煙鬥，道：“我就很大方，事情的真相，其實隻是出于一個想法……我有超能力哦。”

見二人沒有表情，賽博汀失望的搖搖頭：“你倆真無趣，也是，你們有個有神奇能力的孩子……”

“好吧……”賽博汀陷入回憶，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當時我被一組數據卡住了，非常的麻煩，有點煩躁，于是我冒出一個想法，如果能發明個時間機器，由未來的我把正确數據送回來，那該多好，省時省力。

結果你們猜怎麽着，呵呵，第二天，就有個機器人來敲我的家門，說是從未來來的，直接把數據給我了。

是的，未來的我真的發明了時間機器！”

賽博汀笑的得意：“打那以後，我就像擁有了超能力一樣，隻要一個想法，一個念頭，就會得到我想要的，就像很多懶人夢寐以求的願望，不勞而獲，隻要想就行了，是不是很有趣？哦，沒錯，你倆現在的表情才對嘛，有趣多了。

好吧，這種說法有點誇張了，畢竟，我不是一般的科學家，是有發明時間機器的才智天賦的，否則想的再多，也是白想。不過，确實很好玩，不是麽？”

謝知抹了一把臉，咬着牙根道：“所以你禍害全世界，就是爲了好玩？！”

“别激動，我雖然不算好人，可也不會因爲這麽沒追求的理由。”

賽博汀露出緬懷之色，認真道：“開始的時候，我的追求比較高尚，甚至可以說是偉大，爲了推進人類文明發展進程，改變世界，不斷從未來獲取我想要的科學技術，知識，沒錯，我渴望的是知識，直到現在也從未改變。但是……”

一攤手，賽博汀撇撇嘴：“很多人類從曆史中學到的唯一的教訓，就是沒有從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訓。總是以各種各樣無聊的原因，把這個世界禍害成一片廢墟。

我嘗試過改變曆史，成功過，不止一次，可不管怎麽改，有些事似乎就是必然的。

我發現世界就像一輛公交車，無論司機多麽負責任，無論大多數乘客多麽友善禮貌且遵守秩序，但總有那麽一個蠢貨，明明是自己犯了錯，卻想在哪停就在哪停，蠻橫搶奪方向盤，帶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一起去死！

我可以影響聰明人，影響正常人，影響傻子，可唯獨蠢貨，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沒人知道蠢貨會在下一秒做出多麽愚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