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穎看着南宮烨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知道如果有他的幫忙,一定能走捷徑。
可是,她不願意。
既然不願意,她就要有心理準備,未來的路,一定非常的艱難。想到此,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怔怔發呆,腦子裏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候。
……
似乎帶着某種懲罰性,晚上睡覺之前,南宮烨揉着她柔軟的身子,往死裏折騰她,整個卧室都能清晰地聽到他們彼此的喘息聲,還有那聽起來驚心動魄的撞擊。
“叫我的名字。”黑暗中,南宮烨聲聲命令,不厭其煩。
“烨烨……”于穎嘴巴幹渴的說不出話,可她一旦停頓住沒有叫他的名字,換來的是他強有力的馳騁,仿佛化成利劍,直直地就要刺進她的心口,讓她感到陣陣害怕,隻能低低喃喃地,一直叫着。
一室旖旎。
翌日,因爲拍攝工作很快就要進行,于穎抽時間回家,回家之前沒有打電話通知父母。
回到家時,家裏隻有健健一個人在,正在看書,身體看起來好了些,微胖了些,也長高了,一看到于穎,高興的從闆凳上跳起來。
于穎走過去,責怪地開口:“你小心點,不要莽莽撞撞的。”
健健高興的笑起來,和于穎不停地說話,兩姐弟好長時間不見了,自然有很多話要說。從健健的口中得知,劉萍又去打麻将了,而于爸爸出去工作了。
眼看着到中午了劉萍還沒回來,于穎便卷起袖子做午飯,午飯快做好的時候,劉萍回來了,先是聽到了健健的笑聲,随即到窄小的廚房裏一看,看到于穎站在那兒,笑着一邊炒菜一邊和健健說笑。
“哎喲,我說我怎麽輸牌了,原來是家裏的掃把星回來了。”劉萍今天從開始上牌桌就一直輸,輸的她一肚子火氣,所以一見于穎,心裏的氣就都往她身上撒。
可話一出口,她突然意識到于穎現在是家裏的搖錢樹,千萬不能得罪。立即反應過來,笑呵呵地打了自己的嘴巴子,“瞧我這張嘴,小穎,你别誤會,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隔壁的王寡婦,聽說她進城打工了,今天回來了。”
于穎聽着鍋裏滋滋的油聲,她怎麽能不知道劉萍是真的罵她呢,可是她笑着找了台階給她下,她也隻回來一天,當即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笑着對劉萍說:“媽,我知道的。”
劉萍虛弱的笑笑,挽起袖子要幫于穎,卻被于穎拒絕了,健健一看到自己的媽媽這樣,心裏就不高興了。
到了吃飯的時間,于爸爸還是沒有回家,于穎有些納悶,劉萍解釋:“你上工的地方有些遠,就在工地上吃了,我們不用等。”
“那他中午不回家嗎?”于穎有些失望。
“不回。”劉萍簡單的吐出兩個字,已經麻利的動手爲自己盛飯,很快吃起來。
于穎一陣難受,因爲劉萍一點關心她父親的意思都沒有,健健的情緒也顯得不好,低着頭,不說話,偶爾會用歉疚的眼神看着她。
于穎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他才幾歲?就用這種眼神看她?
吃過午飯,劉萍搶着把鍋碗洗了,而後去跟于穎健健一起說話,好幾次,劉萍欲言又止,最終忍不住還是問:“小穎,你這次回家,有沒有帶錢回來?”
于穎聽的心裏發沉,原本,她還想跟他們分享喜悅,告訴他們她即将拍電視了,雖然不是主角,可卻是她生命中的一個起點,她希望有家人能跟她分享。
可是現在聽了劉萍的話,她知道自己不能說,一旦說出口,劉萍就會想辦法跟她要錢,她有着貪得無厭的本性,給多少都不會滿足,且嗜賭成性。
“我姐不是給了你很多錢嗎?給你錢又怎麽樣,又不能把我的病治好。”健健生氣地沖自己的母親大喊大叫。
十歲的男孩子,半大不小的年紀,已經開始懂事,開始心疼自己的姐姐。
劉萍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幫着外人,頓時氣起來,可他有心髒病,畢竟又是從她肚子裏蹦出來的,不敢說一句重話,隻瞪了一眼就算了。
于穎是想等到于爸爸回家之後看看他再離開的,可劉萍的所作所爲,真的讓她無法多待一分鍾。
“我現在要籌下學期的學費,所以沒有錢。”她這麽回答,
有意無意暗示劉萍從來沒有給她交過學費,不但如此,以前還經常打擊她,說她異想天開。
劉萍果然被堵得好長一會兒時間說不出話,後來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把于穎拉出房子,站在院子裏,壓低聲音悄悄跟她說:“你還記得上次在湘菜飯店和你見面的孫老闆嗎?他到現在都對你念念不忘,後來好像看到了你拍的廣告,說你比以前變得更漂亮,他正好就在咱們村,來招工的,你去見見他,隻要他高興,這個……肯定少不了。”
劉萍手指滑動做出數錢的動作,于穎驚得睜大眼,不可思議地看着劉萍,不懂她話裏是什麽意思,劉萍推了一把于穎,“你怎麽沒心,隻要你願意,跟孫老闆去快活一.夜,多少錢還不是随你要。”
于穎渾身一震,匪夷所思地看着劉萍,世界上,還有她這種人嗎?她有這種想法,以前是不是也這麽做過,心裏立刻痛苦起來。
“我有男朋友,這事真荒唐,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于穎強自忍耐着,心裏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焚燒。
“健健還在等你呢,你有男朋友又怎麽了,他又沒在你身上安攝像頭,你不告訴他不就得了。”劉萍還不死心。
于穎隻覺得陣陣惡心。她去跟健健道别,健健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又對姐姐說了什麽,但看到健健變得蒼白的臉,并且立刻就要回去,他猜一定不是什麽好話。
健健把于穎送到了家門口,對于穎小聲地說:“姐,等我再大一點,我去看你,你就不必回來了。”
于穎聽了心中一酸,眼眶熱熱的,對健健重重地點了點頭。
坐在回去的大巴上,于穎一遍一遍地想:這就是她的家,支離破碎的家。
她不能對這個家抱有任何一絲幻想,她在這個家裏汲取不到半點溫暖,她在這個世界上,差不多隻有自己。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南宮烨。
現在,至少是他給了她一個家,縱然那個家裏,他們見面的時間大多隻在晚上,大多時候都做着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可她奇異的感到的溫暖。
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沒想到南宮烨在家,正在一個人吃晚飯,看到滿臉疲倦的于穎回來,訝異地問:“我還以爲你會在家住一.夜。”
于穎走過去,沖他有些媚媚的笑:“不行,我會想你想的睡不着。”
南宮烨頓住,輕輕放下了筷子,擡起頭認真地凝視着于穎,夏天的六點半天還未黑,夕照餘晖透過窗棂照在她的臉上,身上,分明照出了她的無助和不快樂。
“過來……”南宮烨招手,于穎一個閃身就撲進了他的懷裏,臉趴在他寬厚的肩上,有眼淚撲簌簌地落在了他的真絲襯衣上。
房裏有适宜的溫暖,冷氣嘶嘶地吹着,于穎的眼淚熱熱地滲透進絲綢,落在南宮烨的肌膚上。
“我的小東西怎麽難過了?哭的這麽厲害?”他強行拉下她,注視着她紅如兔子的眼睛,于穎吸了吸鼻子,禁不住就問:“跟你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也沒聽過你提起你的家人,你有兄弟姐妹嗎?你父母關心你對你好嗎?”
眼睫毛上還挂着淚珠兒,于穎想也沒想就問了出來。問出口才擦覺到似乎不妥,因爲南宮烨的臉色變得很微妙,他還注視着她,眼神深奧的她一點兒都看不懂。
于穎心裏猝然一痛,她這是怎麽了?從自己的父母那兒得不到丁點關愛就讓她這麽多愁善感了?
沒有家,沒有家人的關心又怎麽樣,她還不是照樣要走下去。
“對不起……”不等南宮烨開口,于穎急急忙忙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