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寄人籬下


我爸爸長得不怎麽樣,反而是我媽美若天仙,是一條街有名的美女,鄰居們都說,是我爸爸祖墳埋得好,才能取到這種“洋媳婦”。

可是,正因爲我的存在,我爸整個世界都變黑暗了,如果我媽沒有懷上我,或許現在他們還恩恩愛愛的在一起。

我是個早産兒,并且我媽生我的時候,還伴着難産,醫生說隻能在大人和小孩兒裏保住一個。

不知道我爸那時候心裏有多糾結,不過,最終他選擇保住小孩兒,也就是我,我媽在還沒有懷我的時候身子就差,在生下我以後就死了。

據說那天,我爸在醫院裏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大家都以爲他瘋了,後來,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善言辭,也不像以前那樣和左右鄰居親熱。

直到我出生的第五個年頭,我在幼兒園被一把火燒得遍體鱗傷,原本稚嫩的臉上也滿是疤痕,從那以後,我爸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覺,看我的眼神裏也少了愛意。

由于我被燒得不輕,本就不富裕的爸爸花光了積蓄,但是,我的臉已經毀得不成樣子,從美人模子變成了醜女。

我還記得從醫院回家的第一天,他又喝了好多酒,我躺在床上,想哭,卻又怕眼淚流下來弄疼傷口。

好怕,我隻能低聲啜泣,我爸可能聽見聲音,醉醺醺的提着酒瓶子走到床邊,他的眼神好可怕,瞪了我好久他才開口說道,“女兒,爸對不起你。”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泛起一道無比溫暖的感覺,老爸是愛我的,我這樣想到,隻不過下一瞬,他臉色變了,變得讓我恐懼,變得讓我有那麽一刻…;感覺他不是我爸!

那麽陌生,那麽冰冷,那麽無情!

“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讓你來到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是你,你媽怎麽會死!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我愣住了,在他的嘶吼中,眼淚不知何時就已經不自覺的流出來,任由洗刷傷口。

好疼,臉疼,但是心裏更疼。

我爸還是用那種眼神瞪着我,似乎在告訴我,“楊天仙,你怎麽不去死?”

心裏在滴血,我低下頭不敢看他,是啊,我怎麽不去死?害人精!

我真的有種想死的沖動,沒了媽,沒了爸,沒了臉

雖然我沒有擡頭,但是我知道,他還瞪着我,不知過去好久,他把酒瓶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嘴裏還念叨着,“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強了個美女,死了就不說了,他娘的還生了個廢物女兒!”

接着他摔門而去,之後的幾天都沒有回家,我躺在床上,又冷又餓,感覺快要死了。

迷迷糊糊的睡着,迷迷糊糊的醒來,我忽然看見,天花闆上好像有一張美麗的臉正看着我。

我好想去擁抱她,卻沒有力氣擡起手,我知道她是媽媽,可是爲什麽她卻不擁抱我?

我好想去呼喚她,卻怎麽也張不開嘴,我知道她不怪我,可是爲什麽她卻不呼喚我?

眼角又模糊了,我忽然聽見一道開門聲,等我在回過神來,“媽媽”已經消失了,我在心裏大聲喊着不要走,不要留下仙兒一個人。

“就是她,你看着出價吧!”冰冷的聲音把我從幻想中撈起,我艱難的轉過頭,爸爸正在和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中年人交談。

或許是因爲發現我在看着他們,交談的聲音小得我聽不清,最後我看見,那個中年男人給我爸塞了一沓錢,那猥瑣的目光讓我心裏打顫。

過了一會兒,我爸走過來說道,“我是養不起你了,跟着這位叔叔,他家有錢,會送你讀書的,天仙!”

說着,他咧着嘴笑起來,天仙兩個字咬得格外的重,無論我怎麽看,他的笑容都那麽邪惡,但是,我想讀書啊,并且我也不想再跟着這個“父親”生活。

然後那個中年人又給我爸叮囑了幾句,抱着我上了一輛白色轎車,我雙手緊緊摟着他的脖子,至始至終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上車後,我感覺屁股被他捏了一把,頓時我好惡心,心裏也好恨,恨透了這個世界,也恨透了自己。

我本能的動了一下,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好在那中年男人沒有繼續下去,隻是一路上給我講,我爸把我賣給了他,之後得把他叫林老爺。

到了最後,還狠狠的掐了我一把,說如果不聽話,就要把我扔出家門喂狗,我好害怕,眼淚一直停不下來,隻能盡量把身子往車子裏的角落靠。

在我哭哭啼啼中,轎車終于在一棟别墅旁停下,他牽着我的手走進别墅,一個看起來比我大幾歲的男孩子跑了過來。

“爸爸,這個人是誰啊,怎麽這麽醜,别讓她進來啊…;”

中年男人見他兒子過來,随手把我一甩,我腳下不穩撲倒在冰冷的地闆上,而他卻滿是溺愛的抱起那個男孩兒,又瞅了我一眼,“昊兒,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的專屬玩物了,你想怎樣都行,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妹妹嗎?”

男孩兒向我撇過來,整張臉憋得通紅,指着我對他爸爸說道,“爸,我林昊要的是妹妹,不是要這個醜八怪!”

林昊這樣一說,他老子的臉瞬間就陰沉下來了,“昊兒,你不喜歡?”

他隻是這樣問道,緊接着放下林昊,走過來對着我肚子就是一腳,哇,我捧着肚子痛哭,好疼,除了哭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叫你醜,叫你不讨人喜歡,花錢就是買你來出氣的!”他拽着我的頭發,說一句,就扇我一耳光,我認爲,我就會這樣被他打死。

“爸,行了,好像多個這樣的玩物也不錯,好好玩耶。”林昊在一旁手舞足蹈,我祈求的目光沒有帶來憐憫,他老子又扇了我一巴掌,才把我像條死狗一樣扔到地上。

我低着頭抽泣,林昊卻跑到我身旁蹲下,還撩起我的頭發,隻不過随即又嫌棄的說道,“好髒,好醜,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楊天仙,林昊少爺。”我巍巍顫顫的回答,隻希望他們不要在爲難我,哪知道我說出自己名字以後,林昊和他老子都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還天仙呢,醜八怪一個!”

林昊輕蔑的呸了一聲,自己跑上樓去玩兒了,而我正愣着出神,卻感覺頭皮一疼,林老爺絲毫不在乎我的疼痛,嘴裏大聲吼着,“髒,老子來給你洗幹淨!”

從門口拖到樓上,我不知道身上被劃破了多少結痂不久的傷口,我被帶到一個浴室,他把我毫不手軟的扔到浴缸裏,他盯着我,那目光讓我渾身不自在。

接着他讓我脫衣服,我搖着頭說不願意,然後他就沖過來,把我頭往水裏按,還一個勁的扒拉我的衣服,嘴裏說我自己不洗澡,他就幫我洗。

浴池裏的水嗆得我直咳嗽,可是他卻不管我的感受,等他停下手,我早就被他脫光了身子。

“自己洗,還是我來幫你?”林老爺喘着氣狠狠說道,我飽含淚水,隻能默默忍受,用輕輕點頭點回應他,我自己來洗。

我用抹布洗着身子,完全不敢用力,因爲很多以前被灼傷的地方,已經隐約滲出血絲,可是林老爺卻不高興了,讓我用力洗,狠狠的洗。

我很想用力,但是疼啊,我隻能低聲祈求他,“老爺,我怕疼,就輕輕洗好不好?”

“喲,這麽快就會頂嘴了?老子來幫你洗!”說着,他卷起衣袖就要來收拾我,拿起抹布就在我背上用力的一刮。

“啊!”我再也忍不住,哭着用手推他,換來的是一個嘴巴子,他讓我别動,再讓他不高興,就要把我扔出去。

我死死咬着嘴唇,他拍拍我的臉頰,打算繼續幫我“洗澡”,就在這時,林昊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爸,你們在幹嘛呢?我要天仙陪我玩兒遊戲!”

聽到林昊的話,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從林老爺手裏接過抹布,迅速的清洗了一遍身子,接着他扔給我了一套衣服,說是趕緊讓我去讨林昊歡心。

我當然想趕緊逃離林老爺,幾下裹上衣服就逃出浴室,林昊正插着手站在浴室門口,我沒看見,慌亂之下撞在了他懷裏。

等我緩過神來,林昊已經拉着我的手走向他的房間,那天我并沒有讨到林昊的關心,他罵了好多次,不過每次罵完以後,臉上的表情就會發生變化。

之後的好多天,我都在林家過着提心吊膽的日子,我怕林老爺再打我,也怕林昊突然的小點子,比如…;讓我晚上陪他睡覺。

後來我才知道,林家在紅旗市都是有名頭的人,家主叫林陽,也就是林昊父親,我必須恭恭敬敬對待的林老爺。

時間飛逝,我在這個“新家”待了整整七年,好在林昊上學以後,也把我帶上了,隻不過在學校我要假裝不認識他,每當我看見他被班上的女孩兒環繞時,心裏都會莫名其妙的難過。

如果再次背上兩個人的書包,我和林昊就即将踏入初中生活,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是逃不脫命運的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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