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喬早早又來到了觀音院,因爲那個大白饅頭早就消化完了。
進到了大殿,那個念經的和尚依舊端坐在那裏敲着木魚、閉着眼睛,喃喃地念着經。
可是奇怪,他象有感應似的,小喬一進大殿,那和尚本來閉着的眼睛就睜開了,直勾勾地盯着小喬,好象小喬今天特别漂亮似的。小喬被他看得好象穿了一件帶刺的衣裳,悻悻地出了大殿,在殿門外抖擻了幾下才覺得好多了。
觀音院裏風景好。可風景好也不能當飯吃啊!
這會兒人漸漸多了起來。
小喬逆人流出了觀音院。
坐下歇一歇吧,在沒有機會的情況下多活動更容易餓。
小喬在頂端台階一邊坐下。
身邊是來往的人流。
小喬卻被最下面台階的一個小孩吸引住了,那是一個沒有雙腿的小乞丐。小乞丐面前有一個碗,不時有遊人或上香的婦女給裏面扔一兩個銅錢,銅錢與碗相撞發出好聽的聲音,小喬被這聲音迷住了。
小乞丐低着頭,對來來往往的人群、對扔給他銅錢的好心人看也不看,隻專注地玩着什麽。偶爾看看碗裏的銅錢有幾十文了,就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從碗裏抓一些銅錢放進去,把布袋揣進懷裏,然後又低頭專注地玩自己的遊戲。
小喬看得心醉神迷,這錢來得太容易了!這小乞丐也太沒有專業精神了,就這樣把錢就賺了?!
小喬精神大振,站起來快步走下台階。
小喬走到近前一看,原來小乞丐正在玩泥人,他一手捏着一個泥人,将兩個泥人的身子往一塊撞,一撞之下,就有一個泥人頭歪胳膊掉,小乞丐将兩個泥人放在地上,拿起一個竹片削得小刀,将那個“得勝”的泥人一塊一塊的切開。
小喬點點頭,沒想到這個小乞丐還蠻有正義感的嗎。
小乞丐切完了“得勝”者,接着又将“失敗”者一刀一刀地切開,沉迷于其中的他咧開嘴笑了,連嘴角流出一絲涎水也渾然不覺。
小喬忍不住道:“喂,這有什麽好玩的?”
小乞丐擡起了頭來,一雙陰毒、怨恨的眼神,小喬被吓了一跳。
“滾開!”他說。
小喬本不願與小乞丐計較,可小乞丐也太不友好了。
小喬故意道:“我偏不走,你想怎樣?!”
小乞丐一言不發,欠起身子就拿手裏的竹刀向小喬的大腿紮來,别看是小竹刀,紮上也夠受的,小喬忙往後退了兩步。
哇!真夠毒的!小喬想:幾個大孩子欺負我就罷了,你個沒腿的小乞丐也來欺負我!哼!本來還考慮搶不搶你生意,現在就不跟你客氣了。
小喬說幹就幹,可這要飯也得個飯碗啊,小喬四下一尋覓,破碗是沒找着,撿到了一個破瓦片,好嘞,這就開張了!
小喬在另一邊坐下,破瓦片翻過來,這就等着收錢了。他瞟了小乞丐一眼,人家小乞丐理都不理他,依舊專心地玩着自己的遊戲。
可這錢不好賺啊,這坐了一個時辰,來來往往的人倒不少,人家小乞丐不時有人扔兩個錢,可自己這邊呢還沒有開張,這肚子又咕咕地叫開了,這不想辦法要餓死人啊!小喬的小腦子就動開了,他想,咱比不過人家小乞丐的“形象”,可以從别的方面着手啊,小喬就喊道:叔叔、嬸嬸、大娘啊,可憐可憐我這個小乞丐吧!
喊了半天,并沒有多大的效果。
不行!得換詞兒。這來往進廟的都是求福祈願的,你說你餓,關人家屁事!得說到人家心裏去啊!
小喬又喊:叔叔、嬸嬸、大娘啊,菩薩保佑善心人啊,發發善心賞幾文錢,求菩薩才會靈驗啊!
哎,你還别說,這麽一喊就是有效果,有個大娘正準備上台階進廟,聽到小喬的話,一想,還有那麽點兒道理,遂撩衣襟取出一個手帕,打開,到包着的幾十文錢裏面取了兩文。小喬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娘,放着光,在他眼裏那些銅錢就是暄乎乎的大饅頭和熱騰騰的肉包子。大娘拿着兩文錢,走過來,又自語道:還是那邊沒腿的小乞丐更可憐些!将兩文錢舍給那個小乞丐了。
小喬眼巴巴地看着,看到大娘的兩文錢在小乞丐的破碗裏叮當兩聲,不由地一聲歎息:原來自己做了半天的廣告是給别人做了!
小喬垂頭喪氣起來,肚子不停地“咕咕”叫喚,不容許他坐在那裏低着頭“休息”。小喬擡起了頭來,不行!要想辦法!小喬分析原因:小乞丐坐在那裏沒一點職業精神,卻把錢賺了,就是因爲他的“條件”好——沒有雙腿。那好,要學習别人的“長處”!
小喬右手一拽左手袖口,左手倏地一下就褪到了衣服内,他把空袖擺在前面,又喊起了“廣告”。一柱香的工夫,小喬的面前就被施舍了十幾文,小喬高興地合不攏嘴,趁間歇忙把散落的銅錢撿起歸攏到瓦片裏,一興奮,差點把左手從衣襟底下伸出來兩隻手撿。小喬想:這大概一柱香的辰光就是十幾文錢,這一天下來就可“賺”半貫錢呐,照這樣下去自己吃喝不愁,還能攢一筆小财呢。咦,小喬轉念一想,有點怪,那個小乞丐的生意那麽好,照理說來,他還是一個小小的财主呢!小喬不由地去看小乞丐,正碰上小乞丐陰冷的眸子,嘴角還有一絲詭異的笑。小喬覺得後背有點兒涼,搶了你生意又怎麽樣?讓我餓死呀!小喬沖小乞丐不服地揚了揚下巴。
肚子叫得很厲害,怎麽辦呀?想吃東西又舍不得“生意”。小喬正在舉棋不定中,卻突然發現自己的瓦片升了起來,他吃驚地擡起頭來,隻見一個三十多歲、個頭不高的黑胖子,正擎了自己的瓦片,将裏面的銅錢倒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哎,你怎麽搶我的錢!”小喬急了,忙站起來。可他剛伸出,手腕就被黑胖子的大手給握住了,小喬伸腿去踢,黑胖子一擰小喬的細手腕,小喬疼得五官擠到了一塊了。
“說,你堂叔是誰?”黑胖子扔掉了另一隻手上的瓦片。
堂叔?趁着黑胖子松了手勁,手臂不是很痛的間隙,小喬的腦子飛快地轉着。有堂叔是不是就能放了我?那說一個常用的姓吧。
“我堂叔姓王!”小喬說。
“王花子!”黑胖子念叨着:“王胖子的地盤在城西,咋敢跑到我們地盤上來了?想拼一火?!”
他松開了小喬的手,說:“滾!回去告訴王花子,再敢到我們的地盤上來奪食,小心讓他在城西呆不住!”
這時候,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他騙你的!他兩個胳膊都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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