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已經交鋒了兩百多回合了,童死死地盯着照徒,他知道,什麽都不要想,隻要自己堅持下去、再堅持下去,照徒已過盛年的短處就會暴露,而自己正值盛年。果然,童感覺到照徒雖然砍過來的刀鋒依然那麽有力,然而速度已經有所減慢,好了,自己在反擊時,刀鋒劃過照徒的時候可以更往前一點兒,讓刀鋒劃得更深一些,一開始的時候他不敢這樣,因爲不等得手照徒的刀已經又砍了過來,現在有這樣的機會了——童這樣做了。
兩個人仍在激烈地交鋒着,觀戰的觀衆們看不出這中間微妙的變化,仍在聲嘶力竭地爲自己的的支持者呐喊助威。照徒心裏明白,他知道照這樣下去,自己在五十招内就會完蛋,因爲自己劃破童身上的傷口依然隻能讓鱗甲下的皮肉翻開,而童兩次得手後的劃破自己的傷口都很重,一股腥氣似從喉間泛出,不能這樣了!照徒瞅準自己進攻有一次機會,猛然閉緊了身上的鱗甲,他要冒險,他要賭一把,這一刀他要用力地劈在童的身上,這樣自己肯定躲不過童随後的一刀,兩人各中一刀,自己鎖閉了鱗甲,賭自己受重傷,而童斃命。現在照徒眼中什麽都沒有,隻有他自己砍過去的這一刀——一招全力向前全然沒有防守的一招。
童在一瞬間明白了照徒的想法,然而來有及做什麽思考,自己的一刀也已揮出,不能有一絲的猶豫,連想都不能想,因爲你想就是沒有做好決定,就會猶豫,可能就不是兩敗俱傷,而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賭!隻能賭這一刀!
童突然看見照徒嘴裏吐出了一大口暗紅的鮮血,身形突然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下,刀也失去了方向。
童閃身躲開了這一刀,站到了照徒的側後。
照徒突然眼前一黑,嘴裏吐出了一口鮮血。
童的烏木刀劈了下去——向着照徒的後背,這一刀太重了,照徒一頭重重地栽了下去。
往下栽去的照徒沒有覺得痛,他隻覺得一涼——一種奇異的、有些許快感的涼。
照徒趴在地上,他手裏的烏木刀已飛出十幾米開外。
照徒仍在微微地喘息。
童伸出厚實的手掌擦了一把淌在臉上的汗水和血水的混和物。
他伸腳挑翻過來照徒。
照徒仍在微微喘息,他茫茫地、空洞地眼神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童将刀交左手,蹲下來,打開了照徒的胸腔,扯下了照徒僅剩的兩年的镝髒。
照徒徹底停止了呼吸。
童緩緩地站起來,揮手将烏木刀甩插在地上,右手舉起照徒的镝髒,仰頭向天,發出了一聲呐喊——一聲狂野的、勝利者的呐喊。他勝利了!他現在擁有了五十二年的壽命,他現在馬上就可以從“卡魯”競技場的大門走出去。
場内三萬五千多名童的支持者們随着童的呐喊,也發出了聲嘶力竭地呐喊,這聲音不次于七萬人同時的助威聲。
童自由了!他雖然以後再不能在新皇主手下謀得一官半職,但是他已是覆國的偶像了,不管是下他賭注的或是或是下賭注在照徒身上的人,都已經把他當做偶像了,憑着這些,他以後可以得到别的渠道産生的報酬,能讓他過得舒舒服服,他也不用擔心自己擁有了這麽高的人氣和号召力新皇主會擔心他借勢謀亂,不會的,其實象他,包括另外二十五個已經戰死的大臣,所謂忠于老皇主,即是說不再爲新皇主效力,并沒有謀反的企圖,這個隆猜也明白。
隆猜将身子靠向椅背,意猶未盡地扭轉頭,對伊多士說:“真是一場精彩的‘卡魯’啊!”
伊多士謙卑地點頭道:“是!正如您所說的,這将被記入史冊,在您登基的第一年!”
隆猜微微一笑,說:“今年是帝國建國第一千二百三十五年!”
伊多士點了點頭。
隆猜說:“今年注定有一件大事要發生——一場改變恒思格局的大事,所以在以後覆國——不!恒思的史冊裏,因爲這個大事件,今天的這場‘卡魯’因而被比得黯然無光、不值一提!”
伊多士心裏微微一驚,他知道這件事遲早要發生,但沒想到會這麽快發生,是不是有點兒操之過急?
但是他沒有說話。聰明的人就是這樣,先不要忙着發表自己的觀點,在上級正躊躇滿志的時候潑他的冷水,即使你的觀點很對,往往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更何況有些事成事在天,先觀察一下再說。
隆猜頭也不回地道:“先也,去把内議大臣叫過來!”
那個叫先也的重臣忙答應着、站起來,出了皇主包廂。
場内的觀衆們正在從各個出口陸陸續續地散去,邊走還邊興緻勃勃地議論着,押中者的腳步更匆忙一些,他們急着要到擁擠的售票窗口,用手裏的門票兌換獎金。這場比賽注定将會在一段時間内成爲帝都、甚至全國街談巷議的話題。有的人故意走的慢些,反正押得是照徒,沒有中,這會兒連屍體已不知道被拖到哪去了,他們不時扭頭張望着,希望從半開放的包廂那兒一賭新皇主的尊容,然而卻被侍衛看出了端倪,持着烏木長矛驅趕他們快走。
五名在一層包廂的内議大臣聽到皇主召他們,很快就趕到了二層皇主包廂,包廂裏的座位有限,他們成扇形站在那兒,興奮的勁兒還沒有過去,臉上的笑紋還沒有完全消失。
隆猜站了起來,轉過了身子。
兩名仕女忙放下扇子,擡起了寬大的椅子、轉過來,放好。
“卡魯”場内的觀衆漸漸地散去了,喧嚣聲也漸漸地遠去了。
隆猜依舊站着,他掃視了一下衆人,說:“諸位,你們都是内議大臣,是我的重臣、得力的助手——”
他頓了一下,又掃視了一眼衆人。
十位内議大臣感覺到了皇主要說得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都變得嚴肅、凝重起來。隻有伊多士仍然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隆猜說:“你們都是有幸的,躬逢、并且親曆覆族曆史上一場偉大的變革,改變整個恒思的風暴!”
内議大臣們面面相觑,有的還不是很明白皇主的意思,偷瞟對方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疑問。
隆猜斬釘截鐵道:“我要向薏國和幽戎國開戰!”
隆猜揮了一下手:“我要讓覆族人的腳步踏遍每一塊恒思的土地!我要讓全恒思都成爲覆國的領土!”
内議大臣們被隆猜迫人的氣勢所震懾,一時不知道該表示支持還是提出自己的見解。
伊多士心想:來了!該來的終于來了!雖然早了一些,然而看樣子已是不可拂逆。既然趨勢決定它現在就要發生,不如就讓自己爲這把燎原之火再加上一把催升的綿薄之力吧!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自己做爲引領這場風暴的二号人物,在曆史的史書裏,注定要留下色彩濃重的一筆。
隆猜快步向門口走去,内議大臣們忙讓了開來。
隆猜邊走邊說:“你們跟我來!”
隆猜出了門,通道上的兩排侍衛們将身子站得更筆直了一些。
他來到隔壁剛才妃子們觀看“卡魯”的包廂,包廂裏放有一張桌子,桌子是一副沙盤桌,上面擺放着一些标志物,看來他早已準備好了。沙盤上的标志物有些淩亂——這些讨厭的女人。
隆猜站在桌前,伊多士和十位内議大臣也圍在桌周。
隆猜說:“蓬将軍,我們覆國現役的軍隊有一百多萬,具體的數字是多少?”
蓬将軍說:“國主,具體的大概有一百三十多萬!”
隆猜扭頭伊多士道:“國策,你覺得以這樣的兵力同時進攻薏國和幽戎國夠不夠?”
伊多士想了一下,說:“據我所知,薏國現役的軍隊是八十萬,幽戎人現役的軍隊是六十多萬,由于幾百年的和平,三國的軍隊數都大幅削減!”
一位内議大臣插嘴道:“對,因爲軍隊都是不産生效益、隻是消耗資源的龐大系統!”
隆猜瞪了他一眼,那位大臣忙閉上了嘴,心裏還想:我又沒有反對開戰,隻不過說了兩句實情。
伊多士繼續說:“打戰要知已知彼才能有把握戰勝!我們的長處在于随時可以補充進身體強壯的兵源,而對手們平民和現役軍人的素質相差甚遠;我們的缺點是同薏國比起來裝備落後,薏國擁有高科技的赤能木戰車和赤能木機,這将給我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隆猜點點頭:“我考慮過這一點,雖然薏國的赤能木戰車和赤能木機的攻擊力很強,然而鑒于恒思上有限的珍稀金屬資源,他們的戰車和戰機數量有限,在我們勇猛的覆族戰士眼裏,這些有限的戰車和戰機是完全可以戰勝的!”
蓬将軍說:“皇主,還有一個問題!”
隆猜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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