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思紀年3003年。
覆幽邊界。
覆國邊界,玄鱗甲、烏木刀,大兵結集,确實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黑色的鱗甲在赤星下閃着光。
幽戎國界那邊,赤光下的土地無人煙、無聲音,隻有遠近的一些樹木矗立在曠野中,周圍蒸騰起赤星照耀下似乎能看見的熱氣。
邊界線上的幽戎哨兵也不知鑽到哪個地洞去了。
蓬将軍騎在坐騎上。
他拔刀在手、高舉。
呐喊一聲:進攻!
靜谧的聽得見鳥兒鳴啼的曠野突然間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呐喊聲——蓬将軍帶領覆族幾十萬的軍隊殺入了幽戎境内。
狂奔了幾十裏後,覆族軍隊發現他們聲勢十足的陣勢毫無作用——一路上他們未遇到一個幽戎兵,甚至連一個幽戎平民都沒有碰見,一路的狂奔呐喊隻能讓赤光下的他們氣喘籲籲、張開鱗甲來散汗。
蓬将軍命令暫停,叫來了參謀長,參謀長騎着坐騎很快趕到。因爲坐騎數量有限,所以隻限高官和傳令兵。
蓬将軍抹着碩大腦袋上的汗水問參謀長下一步該怎麽辦。
參謀長倒比一般蠢笨的覆族兵多點兒頭腦。
他說:“将軍,幽戎人本來就生活在地下,晚上才出來活動,現在我們大兵入境,這些膽小的家夥更是不敢露面,我們隻是一股腦向前是不對的,隻占地不見人,如果深入腹地有被幽戎兵四面包圍的後果,所以我認爲我們應該找到幽戎人的洞口,消滅他們,這樣才能真正做到過一地占一地!”
蓬将軍認爲參謀長說得很對,傳令了下去。
此地的幽戎人雖然知道了覆族兵要到來的消息,提前将洞口做爲僞裝,然而那些簡單的或蓋草、或遮木蓋加浮土的方法,在幾十萬大軍的搜索下,即使粗笨的覆族兵也很快就發現了。但是這些洞口太小,即使找個靈巧的薏國人要鑽進去都有些吃力,更何況身材壯碩的覆族兵。覆族兵即使對着洞口大聲咒罵、往裏扔土塊也沒有作用。蓬将軍再次詢問參謀長。參謀長想了半天想了一個好主意——用火攻、用煙熏。
蓬将軍傳令下去。大樹被砍倒了,很快曠野中升起了一道道的“狼煙”。
幽戎平民的洞穴本身就很簡單,雖然每個洞口下都做了倒洞防酸雨的流入,然而卻擋不住煙的進入。很快,躲在洞内的平民就忍受不了煙熏鑽出了洞口,他們鑽出洞口的第一件事就是舉手投降,當他們在刺眼的不适應的赤光下看見面前黑乎乎一片高壯如大樹、猙獰如猛獸的覆族兵時,感覺好象是世界末日來臨一樣,認爲自己第一時間投降是一件千正萬确的事情。他們匍匐在覆族兵的面前,親吻他們的腳面,表示自己臣服于他們。
經過大半天的搜索,覆國兵抓獲了上萬名幽戎平民。
天漸漸黑了,蓬将軍命令士兵們吃飯休息。覆族兵命令俘虜的幽戎平民去洞裏去取汁水和食物。
夜幕已經降臨,那些幽戎人也不知道趁機鑽入洞穴中從另一個出口逃走,或是不再出來,少些人愚蠢的覆族兵是不會發覺的。然而他們都很自覺地進入附近洞穴——别人的家裏,找到汁水和食物後,拿上來獻給覆族兵。有的被人捷足先登,沒有找到食物,惹得覆族兵大怒,手起刀落砍死于當場。覆族兵會用陶罐接他們的鮮血痛飲——這比植物的汁液更有營養;然後打開他的胸膛,摘下镝物質,安在自己的永動機上。這樣做是違反軍令的,管他呢,先裝上,這麽多人長官不一定能發現。
蓬将軍吃飽喝足了,躺在幾張獸皮縫制的大獸皮墊上——覆族軍隊這一點上倒沒有特殊化,官與兵一起都睡在露天下,沒有什麽軍賬、桌椅之類。蓬将軍這會兒心滿意足,戰事進行得太順利了,這些膽小、軟弱的幽戎人實在不值一哂,占領幽戎國、生擒幽戎王隻是個時間問題。自己立了如此大的戰功,會得到什麽獎賞呢?自己将軍的地位已經在軍中是最高的了,除非變文臣留在京城!不不不!自己才不想過那種日子呢,太悶太無聊了,還要動腦子!那麽就請國主多賞賜些美女吧,然後再留上幾百個幽戎人做奴仆!啊,說到美女,哪裏都不如薏國的美女啊,那金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珠、光滑的皮膚,真是每個人的夢想啊!對了,拿下幽戎國後建議國主進攻薏國,這樣自己才有機會得到薏國的美女啊!聽送自己出征的胡彥大卧說,國主攻打幽戎國隻是目的之一,他的雄圖大略是要消滅别的兩國一統恒思,隻是爲了不打草驚蛇才要求大家保密,我同你關系這麽好、你又是将軍,我才給你透露的。想到這兒,蓬将軍覺得自己幸運地生逢其時,遇到了隆猜這樣的國主,現在自己所要做得就是屠殺、征服、再屠殺、再征服!
蓬将軍帶着自己的美夢滿足地入睡了。然而他的夢連自己都沒看清是什麽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遠處、近處的洞穴中,一個個幽戎士兵從地底下鑽了出來,他們手持着弓箭,慢慢向覆國的大軍靠近;他們敏銳的耳朵能捕捉到覆族士兵沉重的呼吸聲,覆族士兵卻聽不到他們輕靈的腳步;暗夜裏,他們能分清覆族士兵橫躺斜卧的身影,而站崗的覆族哨兵卻隻能看到眼前、遠處的一片暗夜。
上萬幽戎士兵慢慢接近了覆族的軍隊。“嗖”地一聲,一枝利箭射在了哨兵沒有被鱗甲覆蓋粗短的脖頸處,那名哨兵手捂着脖頸、“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下。他不知道,與此同時,與他一同站崗的幾十名哨兵都被幽戎兵中的神射手放倒了。
暗夜中一聲尖嘯,上萬隻箭矢飛向睡夢中的覆族士兵,覆族士兵負痛驚醒,暗夜中響起了他們粗壯的怒嚎聲。雖是萬箭齊發,被射殺的覆族兵隻能用數十位來計,一是因爲覆族兵是躺在地上休息,幽戎兵不能象瞄準站立的士兵那樣準确射中最薄弱的脖頸,更何況大多數的幽戎兵隻是普通兵、并不是神射手;再者幽戎兵相對力小,如果射在覆族兵身上,有鱗甲再一擋,隻能讓他們受傷而已。覆族兵黑夜中遭襲,雖然怒吼連連、拔掉了身上的箭尋找敵人,然而他們的眼睛看不清周圍的情況,搞不清敵人在哪裏,隻惹得和周圍的自己人亂碰亂撞。
第二波箭雨來襲,這一次覆族兵的死亡人數上升到了幾百——因爲他們站立了起來。前面的人自然吃了虧,有的身上中了幾十箭,有的被亂箭射中脖頸。覆族軍前面的隊伍大亂,并不是慌亂和撤退,而是這群猛獸般的家夥看不見、找不到射殺自己的對手而憤怒、頭腦發脹。
蓬将軍處在隊伍的稍靠前的位置,他狂吼着想讓士兵們鎮定下來。就在左近的參謀長聞聲很快找到了他。蓬将軍詢問參謀長該怎麽辦?參謀長告訴他,點起火把。
很快,覆族兵就點起了上百個火把,他們看見了幾十米外正在張弓放箭的幽戎兵。覆族兵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刀怒吼着沖上去,前面的被射倒了,後面的撿起火把又沖了上去。覆族兵沖到了幽戎兵的隊伍前,形勢就發生了變化。覆族兵手起刀落,砍瓜切菜般的将幽戎兵一個個放倒,幽戎兵驚慌尖叫中紛紛逃跑。縱橫相連的洞口就在不遠,再加上夜幕的掩護,上萬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二天,蓬将軍派人将俘獲的上萬名幽戎平民和戰俘押送回覆國。
隻有一千名的覆族兵押送着上萬名幽戎人,而這些幽戎人則馴服地、規矩地被驅趕着,他們忍受着他們完全難以忍受的白日高溫,餓着肚子,然而他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振臂一揮“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反了!”,沒有!甯肯忍受着身體所能接受痛苦的極限,走着走着“撲嗵”一聲栽倒在地死去。覆族兵并不在乎這些幽戎人的生死,活着押回覆國的,可以分配給覆國的王公大臣做奴隸,死了的,摘掉他們身上可憐的一點兒镝物質,回去交公都算做戰功。首批這些押送回覆國的幽戎人能夠活着走到覆國的隻有不到三分之一,可以稱爲一場真正的“死亡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