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明讓人飛鴿傳信出去,又吩咐那七八個運貨的手下,先暫時放下手頭的事兒,出去打聽二當家的下落,誰先得到消息來報有重賞。伍仲明懷裏揣着一沓銀票,那說重賞是立馬兌現啊。那幾個手下一聽,這是好事啊,又給幫主辦了事,還能得重賞,這運一趟貨才能得幾個錢啊。呼啦啦立馬行動,出了門,分了方位,兩兩行動。
伍仲明也合當有事,劉青風若在左近,肯定也會想到來這裏和他們會合,要沒有在左近,你打探也是白打探。但說起來也不能怪他,他牽挂劉青風想的就多,怕萬一劉青風被鐵劍幫的人抓住,自己及早得到消息,也好去設法搭救。
安排好一切,伍仲明這才和張雲峰出門找了家飯館,連午飯帶晚飯一起補了一餐。
兩人回到據點歇息,奔跑、騎馬都是急趕路,兩人也乏了,早早準備安歇。伍仲明一解長衫,那本一葦心經掉落地下。伍仲明撿起來,在燈下一看,心裏一下明得跟鏡一樣。
張雲峰湊過來一看,心内暗叫:完了完了,鐵劍幫的這經書真是二哥給偷的,且是江湖中傳說的達摩一葦心經,這事情就給坐實了,二哥啊二哥,你就手癢偷些大戶人家的古玩珍寶,諒他誰敢找咱們淮南幫的麻煩,鐵劍幫可是好惹的?你可給幫裏帶來了一場腥風血雨啊!
他看了伍仲明一眼,伍仲明倒沒有一絲愁容,反倒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伍仲明有他的想法,事情沒有定性,雙方難免争執不休,現在知道了是二弟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兒,向人家說明,帶上重禮,讓二弟給人家賠個不是,估計這事兒鐵劍幫也不會再爲難二弟。
伍仲明這人這一點很難得,首先不貪,雖說他練得是外家功夫,這些内家氣功法訣于他無多大用處,但一般人看到一件寶物在自己面前,既使他用不上,也會想到用這樣東西去獲利,所以難免起貪念。再者伍仲明是個厚道人,厚道人往往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别人,常說人心險惡,那是江湖陰險,人心不得不防。你若真是一個人皆公認的厚道人,大家也會用實誠心對你、敬重你。要不,以伍仲明這樣一個人,怎麽能當上劉青風、吳豐年此等人物的大哥,坐上淮南幫的幫主之位。
伍仲明的想法雖然樸實,但是照他的想法來,這件事真的也就可以擺平了。
這一夜張雲峰輾轉反側,伍仲明則睡得踏踏實實。
但事情往往就怕發生意外。
伍仲明就遇到了意外。
第三天,郭亦欣、淩意平、郭落英三人來到了東陽。
伍仲明兩人一天就到了東陽,他們三人怎麽用了這麽長的時間才到?伍仲明他們是有目的地而來,郭亦欣他們是往南打聽而來,三人先到了義烏縣市,買了幹糧、帶了水袋,人不離鞍地打聽了整整一天,也沒打聽到劉青風的下落。
當然打聽不到了,劉青風是往北,算劉青風身材再有特點,任你郭亦欣磨破嘴皮也打聽不到方位。郭亦欣這兩天都已經上火了,牙龈疼得厲害。
第三天,郭亦欣三人又到東陽縣市打聽,一路打聽過來還是無果。經過一個擺攤的老者面前,郭亦欣又問了一句:“老者,打聽一下,有沒有見過一個矮矮瘦瘦、三十來歲的漢子?”
當然他不忘加上關鍵的一句:“你如果見了告訴我,送你十兩紋銀的酬謝!”
老者當然想得到十兩紋銀,可是他确實沒見過,他說:“确實沒見過,不過剛才還有兩個漢子也在打聽這樣一個人——”
郭亦欣一挑眉毛:“噢,那兩個漢子呢?”
老者用手一指:“看,前面那兩個一個穿黑衣、一個穿灰衣的壯漢!”
郭亦欣在懷裏摸出一錠銀子,在馬上随手扔給了老者。爲了方便,郭亦欣這兩天專門兌換了一百兩的銀子。
老者雙手逮住銀錠,眉眼都樂開了花,這才叫喜從天降啊。
那兩個壯漢是誰呢?自然是伍仲明的兩個手下。兩人笃信“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所以這兩天都是早早起個大早,出來打探消息,今天也不例外。
兩人正走着,隻聽後面有人叫:站住!
兩人回頭一看,隻見後面馬背上跳下三個人來。
郭亦欣問:“劉青風在哪裏?”
黑衣漢子道:“哈,你們也在找我們二當家的?我們也奉幫主的命正找——”
他話未說完,感覺有些不對,就閉了口。
郭亦欣沒有多餘的廢話:“那你們幫主現在在哪裏?”
他已隐隐猜到當時和劉青風在一起的那兩個人中有一個是淮南幫的幫主伍仲明,他當時一心隻在劉青風身上,再者伍仲明的鋼鞭沉重,是負在背上的,郭亦欣沒有看見,若是象一般兵刃一樣挂在腰間,那郭亦欣或許早就猜出來了。
黑衣漢子覺得已經說錯了一句話,不可能再說錯第二句話。
他開口說了一個字:“滾——”
他的那個字音還沒有發完,一道光一閃,黑衣漢子的脖頸已經噴出尺許長的血,人随即栽倒在地。
郭亦欣收劍在手。
街上的行人沒有多少人看到這情景,看到的驚呆了。
郭亦欣問灰衣漢子:“你們幫主現在在哪裏?”
灰衣漢子沒說話,他的手說明了他的回答,正迅疾地伸向腰間。
劍光又是一閃,灰衣漢子大叫一聲,他一偏頭,看見一把劍穿過了自己的琵琶骨。
郭亦欣的手握着劍把,内力透過劍身傳送到灰衣漢子的身上,且郭亦欣的手在輕輕地轉動......
這時街人的行人才反映過來了,這麽慘烈的畫面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啊、歐、呀、哇”地叫喚着,狗跳人竄,不一會兒四周就看不到一個人影了。
除非是鐵打的漢子才能忍住不說,而灰衣漢子隻不過是淮南幫一個普通的成員,他并非鐵打的漢子,所以灰衣漢子說了。
有時早起的早兒倒容易挨彈弓。
當鋪門前,郭亦欣的劍還插在灰衣漢子的琵琶骨裏,不過變成了從肩胛後反穿。灰衣漢子咬着牙,面部扭曲,額上的冷汗直流,血已浸濕了他的衣衫。
淩意平喝道:“淮南幫的人,滾出來!”
一個正在擦試櫃台的小夥計探出頭來,看到外面的陣仗,吓得忙縮回了頭。好在他的腳還能動,且不聽使喚地特别靈活。他先叫了伍仲明,又叫了坐在一個屋裏準備喝完這壺熱茶,就出門尋找二當家的六名漢子,最後他又叫了掌櫃的和朝奉。這時他才覺得象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使命,魂不附體地站在院子裏喘着粗氣。
伍仲明和張雲峰出了門。
那六名漢子也随後跟了出來。
伍仲明一看眼前的架式,一皺眉,抱拳道:“郭兄,在下伍仲明!”
郭亦欣一看正主來了,拔出了寶劍,手起。
伍仲明忙喊道:“郭兄請劍下——”
灰衣漢子剛往自己人這邊走了一步,就仆地而倒。
對郭亦欣來說,砍死一名淮南幫的手下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的目的是要踏平淮南幫的這個據點,每一個都得死,隻留下一個人,伍仲明或張雲峰,用來以後交換劉青風手裏的經書。
對伍仲明來說,意外發生了。幫裏的每一個兄弟對他來說都是有家有口的一個人,大家跟着他無非就是想混口飯吃。他本來想對郭亦欣說明情況的,然而郭亦欣不給他機會,連給他完整的說三句話的機會都沒給。
他後面的六個手下憤怒了,灰衣漢子是他們平日在一起說笑打鬧的好兄弟,就這樣被人一劍砍死在他們面前。
六個漢子沖了上去,向着郭亦欣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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