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公審



那縣太爺道:“公堂之上,莫得隐瞞,速講!”

黃王氏說:“奴家俺眼看貞潔不保,遂對伯伯講道‘青天白日之下被人聽見撞見,豈不全無臉面,待奴家俺掩上了門,豈不合意。’伯伯答應。爲了蒙蔽于他,奴家俺一直敞胸露懷。奴家俺到門首,拉開門大聲疾呼,那時衣衫還是敞露。伯伯見奴家俺呼救,急過來拉奴家俺要掩門,幸得過路村人和四鄰聽得呼救過來圍觀。雖有同情奴家俺之心,卻都知伯伯是習武好鬥之徒,不敢上前擒兇。伯伯見事敗露,惱羞成怒,将奴家俺狠推在地,揚長而去......”

說畢,又掩面佯哭。

那縣太爺怒道:“那黃王氏,你所說可是實情?”

黃王氏放下手,低首說:“青天大老爺,民婦說得句句是實,哪敢在威嚴公堂之上有一句假話!這是午間剛剛發生之事,有衆四鄰和路過的村人作證。”

縣太爺道:“好!你那禽獸伯伯叫何名、住何處,說與本縣!”

黃王氏說:“伯伯姓黃名通,同奴家同在尚勤村。”

縣太爺叫過一個衙役,吩咐道:“速叫張捕頭過來聽令!”

那衙役去了,不一會兒叫過來張捕頭。

那張捕頭二十五六的年紀,看着精明幹練。

縣太爺從“執”字筒内掣下一支竹簽,扔下:“張捕頭,命你帶人速去本縣尚勤村帶人犯黃通歸案,并有一幹四鄰、目擊村人前來候證!”

那張捕頭聽得是黃通,心中一驚,原來這張捕頭也是好耍拳喜使棒的人物,早年間也曾拜師習武,後出師之後,也曾尋訪周圍的高手讨教進習,在黃通家住過半年,雖說未拜過師,但也有亦師亦友之緣。知黃通爲人正直豪爽,不知犯了何事?眼前所跪這婦人看着又有些面熟,一時也想不起來。此時容不得他多想,先聽令再說。

張捕頭抱拳說“是”,撿起捕簽,插于胸間。

那縣太爺又囑咐說:“那黃通乃是好武兇頑之徒,你須多帶人手,務必将人速速擒來!”

縣太爺又叫了一個衙役:“你和張捕頭同去,案由你也聽得清楚,要帶何人作證你也聽得清楚,路上講與張捕頭聽!”

張捕頭和那個衙役自去帶人去抓黃通。

縣太爺吩咐衙役帶那黃王氏到堂側候審,自已轉回後堂品茶候音。

黃順自出了家,勾了頭心頭不安地直往鎮上走,路上碰見熟人打招呼也未聽見。到了鎮上又知道自己沒有病,瞧什麽郎中啊,又往無人的地裏走。在地頭小路上轉悠了有近一個時辰,估摸着家裏的事兒也有了個結果了,又勾着頭往家走。

到了家門口,見門口還圍着四、五個人在那裏叽叽喳喳地議論。衆人見他回來都住了口。黃順打起精神,裝做不知何事的樣子問衆人在說些什麽。裏中有人就婉轉地說了事情經過。黃順知大哥就在家裏,心中有愧不敢說去上門厮鬧,隻裝做驚訝渾家一個婦道人家怎卻了縣城告官,心中放心不下,“急匆匆”往縣城“趕”去。

卻說張捕頭路上聽那個衙役說了事情經過,心中有些不信,卻知黃通好酒,又怕真是酒後亂性。公務在身,隻得先做,後面再見機行事。

張捕頭于尚勤村黃通家路熟,領了七八個差人直奔黃通家而來。

到了黃通家,見大門緊閉,剛要敲,大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不是黃通卻是哪個。

其實黃通那時回到家,大門隻是閉着,依稀聽得外面還有那婦人的吵嚷之聲。進屋清靜上了床倒頭散悶氣。卻左思右思不得其解,更說難以睡着。記得竈間還有半瓶酒,這時也聽不見有吵嚷之聲,坐在院内将那半瓶酒不一會兒喝了個精光。想今日之蹊跷之事,那婦人如此行狀,也理不出個頭緒原由,隻是那婦人這般一來,倒壞了自己和弟弟的關系。罷了,隻待給成飛定了親,自己也不等有良兄弟武舉的消息了,反正又沒了馬匹,趕路去尋找季宗兄弟就是了。

心是這樣想,隻是胸中氣悶,遂站起來,準備出門到村外酒家去沽些酒回來。一開門,正碰上張捕頭帶着衆差上門來。

黃通詫異:“兄弟,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黃通還以爲張捕頭有公事忙畢,路過他這裏來歇歇腳、說會兒話,這是原先也是有的,隻是自己常時不在家,回來也未通知這個兄弟,不知他從何得知。

張捕頭從腰後掣出簽來,說:“黃大哥,你還不知,你家弟婦已在縣太爺面前将你告了,告你欲行非禮不倫之事,兄弟亦相信你不是這樣之人,但縣太爺有差,不敢不來,是非曲直自有縣太爺主持公道!”

一個公差上前“嘩啦”一聲一抖鐵鏈就要給黃通套上,張捕頭忙伸手攔住:“不用,黃大哥的爲人俺自清楚,他若沒做那事,自會跟咱們走,不會連累兄弟們;若真做了那事,憑咱們這些人也是攔不住他的!”

他又對黃通說:“黃大哥,本縣這縣太爺是個飽讀經書、從民間出來之人,最是剛正,大哥若真是沒做那沒名堂的事兒,縣太爺一定會爲你主持公道、不會讓你蒙冤的!”

黃通聽得那婦人将自己告了官,又羞又惱,又感慨張兄弟重義,說:“這無恥的婦人,自己不知羞恥,竟帶的黃家在外現眼!兄弟,俺不會讓你爲難,咱們走吧!”

衆差又傳來當時在場的四鄰和路過的村人,連那個媒婆也叫了,一起帶了回去交差。

衆人中有老公差是跟張捕頭在這黃通家歇過腳的,有後來的公差雖未去過,但見張捕頭對這黃通尊重,也就放松往回。衆公差擁着張捕頭和黃通,一路說說笑笑,倒象是黃通是個差官,帶了他們去辦事一般。

到了縣衙前,張捕頭拿了鐵鏈來,對黃通說聲“黃大哥,對不住了!”“嘩啦”一聲給他套上。

那縣太爺正在後堂,聽得人犯帶到,此時已到晚飯時分,一想,後面還帶了些無辜村人來做證,不如及早坐堂讓他們趕天黑早點兒趕路。

縣太爺來到前堂,那些衙役見縣太爺出來,又打起精神站立齊整。

縣太爺喝一聲:“帶人犯黃通上來!”

黃通上得堂來,那黃順正在堂側站在那婦人身邊,不敢正眼去看哥哥。

黃通一介草民,上堂隻得跪下。

縣太爺一拍驚堂木,喝道:“那草民黃通,你可将你所犯不軌之事一一招來,若有半句不實,小心刑具無情!”

黃通跪在堂上,且羞且怒,遂将所發生的實情一一道來。

那縣太爺本已有先入爲主的概念,再加上女弱男壯,自古就有男子非禮女子之事多,女子勾誘男子之事少,更何況既是勾誘,爲何反倒要陷害于他,此人又是她嫡親的“伯伯”。

這縣太爺倒也是個清明之官,心裏雖認定了黃通是個好勇無良之徒,但還是不妄下結論,忍了怒叫道:“帶現場鄰居、路人上來!”

“忽啦啦”十幾個村人、包括那媒婆在内都到得堂上,分幾排跪下。

那縣太爺點了幾個面相老實之人,讓他們描述當時所看到的情形。這些村人素知黃通的爲人,但縣老爺隻問當時看到的情形,不敢多說旁話,隻把自己當時看到的情形一一說來。

幾人說得大緻相同。

那媒婆賊眉滑眼,縣太爺并沒有問,其實這媒婆心裏信黃通是冤枉的,爲什麽?你想啊,這人給介紹了一個風流俏寡婦都不要,還發怒差點要打自己,咋會對自己的弟婦做這種下作之事呢。

縣太爺聽了衆人之詞,心中已經笃定。

他一拍驚堂木,喝道:“那黃通,都是一村之人,不存偏誰向誰,衆人所見豈是你能隐瞞的了的,快快從實招來!”

黃通說:“大人明察,小人做人一向行端坐正,沒有做過不法之事,叫俺如何招來!”

縣太爺一聽,怒從心起:“你個無良無恥之徒,竟敢在公堂上提行端坐正四字!”

他從案上簽筒裏抽出四支黑頭簽扔了下去:“與我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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