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喬真盤腿又循那陽維脈引導真氣。
那天在紹興城外大樹下有過一夜的引導,這次較上次就順利了許多,喬真直将真氣分從任脈進陽維脈從督脈回;又從督脈進陽維脈從任脈回,直運行了兩遍,方才收了工。
饒是循路順暢了許多,也已是後夜。
喬真卧于條凳而眠。
兩人又于紹興府盤恒賣藝了五日,賺得二兩多銀子,加上身上原剩的,共有了四兩銀子。喬真一算夠了到杭州的花費,決定第二天去杭州。
喬真、阿東兩人天一亮啓程去杭州,于第二日到了杭州城。
喬真已來到杭州,倒成了熟門熟路,給阿東做起了向導。
遊城隍廟阿東逛得開心。
遊玩了西湖,面對着湖光山色、佳景名勝,阿東倒說:“名氣傳得天大,看了也不過如此!”
喬真心想,你這樣想倒好,隻怕你喜歡這西湖風光、流連不舍,我懷裏的銀兩就不夠用了。
他也不提蘇州之景,隻怕阿東聽了又想去看,他倒不是舍不得爲朋友花錢,是估計花了錢,去了阿東也不一定會喜歡。
到了晚上,喬真雇了一葉小舟,讓阿東欣賞西湖的夜景。
對于西湖的夜晚,阿東倒是贊不絕口。
他倒不是誇獎西湖的夜景,而是對那些有錢的富商、達官貴人晚上坐畫舫于湖面,好酒、好菜,歌伎撫琴、柔曲繞舫的生活贊不絕口,連說,以後或是有錢、或是當官,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才不枉男子漢一場。
喬真心想,這倒比你在紹興府要留下常年賣藝的志向大,不過志向還是忒小。
在杭州城呆了兩日,不用喬真說,阿東已自覺得将杭州的美景看完了。
阿東和喬真商議回嵊縣叫阿成、阿彪四人,結伴同去遊曆。
喬真不解,怎麽現在這麽積極?
阿東說,你會賣藝,我這下有信心了,路上餓不着啊!
喬真心想,合着靠我賣藝路上養活六個人啊?!不累死我!
這家夥!
兩人啓程,回嵊縣老家。
七日内,七千餘件白袍趕制做好,大營内一片肅白。
庫來隻要求帶兩千兵士對明軍發動攻擊。
對于庫來類似的要求,毛海峰向來是歡迎和支持的。讓你帶全營七千餘人發動攻擊,以求大勝,你卻隻要兩千人去攻擊明軍萬餘人,不是找死嗎?對我來說勝固欣然敗亦喜啊!
戰術和時間由庫來制定。
庫來帶兩千人出了東營門。
雖是月光淡淡,但兩千人的素服在月色下還是煞是顯眼。
庫來帶隊伍往南走,走不到裏許路就進了林子。
入了林,庫來就停下了隊伍。
他命令全體脫了白衣。
那些兵士們面面相觑,今天發衣的時候毛丞相剛說過,他要爲義父纏麻戴孝七七四十九日,将領們二十一日,兵士們七日,違者重懲無赦。
現在這還是第一天,就要讓脫了素服,這要回去有誰一說,豈不是倒了大黴。庫将軍雖說也是大将,但自己又不是在他手下,隻此仗聽他命令,他的話聽還是不聽?
庫來已脫了素服摔在了地上,大聲道:“是性命重要還是懲罰重要?如果暴露了目标,馬上要丢的就是性命,更何況——”
他掃視了一下衆人:“我爲何不要全營的人馬,隻帶你們兩千人,就是因爲人少心齊,此事關系到每個人,隻要你我皆不說,你我皆平安——”
他頓了一下:“既使不小心洩漏出去,後果也由我一人承擔!”
兵士們一聽他這番話,互相對視了一下眼神,紛紛脫了白衣。
庫來對此間的林路心中有底,帶了兵士順林子到了明軍營東。
出了林子,離明軍密密的大營隻有五十多米的距離。
兵士們按庫來事先安排好的戰士,分兩排呈弧形散開。
庫來站在最前面。
他舉起了手。
刹那間,兩千支箭頭被同時點燃。
庫來給士兵們準備的時間。
他揮下了手。
兩千支蘸了黑油的火箭劃出美妙的似流火樣的弧線飛向了明軍密集的大營。
瞬間明軍剛才還黑黢黢的大營内同時四處火起,照亮了半邊天。
剛才還處在夢鄉寂靜一片的明軍大營此刻成了人間地獄,喊聲、馬嘶聲、呼号聲合成一片。
鼓聲響起來了,庫來讓兵士們備了幾面戰鼓,此時按他事先的安排同時敲了起來......
這鼓聲更讓那些掙紮在火海裏的明軍軍心大亂,互相推擠、互相踐踏......
毛海峰站在營牆後,望着南邊明軍大營那照亮半邊天的火光,心卻在漸漸往下沉。
除了鼓手,其餘的士兵已拔刀在手。
庫來站在前面卻一動不動。
他在等、在聆聽,聆聽那“美妙”的聲音,等待他們自相消耗着體力......
庫來拔出了刀,舉起。
“跟我來,殺!”
他率先沖在前面,後面兩千兵士跟着他呐喊着沖入了明軍的大營......
這不是在打仗,這隻是在屠殺,那些明軍衣冠不整、空着雙手、不知所措......身上着火的給他們補一刀,算是解脫了他們......
半個時辰後,這兩千兵士按庫來事先布置的戰術,從營北“屠”了出來。
又半個時辰,庫來帶着毫發無損、身着素服的兩千兵士凱旋歸營了。
喬真和阿東用了五天的時間從杭州趕回了嵊縣。
路過城東那條河,喬真覺得河似乎變窄了,難道是見過了外面那些大海、大湖的原因?
縣城還是幾年前的老樣貌,隻是原先有些在喬真印象中很高大的建築,現在覺得并不有印象中那麽高大了,是因爲自己長大了的原故嗎?
喜順路還是全縣城最好的酒樓。
喬真坐在桌後,悠閑地喝着茶。
他想起了剛才過那條街拐角,爺爺原先和藍兒在那裏賣豆腐,往日的一幕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物是原物,甚至更老舊了些,隻是故人不在、故人不見......
他看見了阿東進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