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臘月,先生給學生們也放了假。
小喬這下得以完全的自由,碰到這樣頑劣的學生,先生自知打手心之類的方法也管束不了他,隻得任其,隻是囑咐他在外注意安全。
小喬跑到野外打獵,打得錦雞、野兔之物,就帶到“王郎中”那裏,用他的方法烤來,風味果然絕佳。
本來按經書上的方法來練内功,小喬也不用這樣老想法設法“鑽營”王郎中,隻起始扪揉、撞擊下丹田,以增強氣海;然後練呼吸吐納,氣沉下丹田;再到氣運小周天,歸儲于下丹田之類,都要一段時間。隻是小喬看這練氣心經總共才百來字,想着這麽一點,自己先學會了全部方法再說。結果一學才知并不簡單,隻其中“奇經八脈”四字,便包含了八條經脈幾十個穴位,而“王郎中”的穴位圖上還沒有标明,還得一條條向“王郎中”問個明白,自然得跑勤些。
程子俊見他并不問尋常練武人所用十二經脈,而是問這些醫者才知的奇經八脈,心中奇怪,要知十二經管人體五髒六腑,練武人依時辰而練,旨在強健内外體;然後其它時辰吐納運氣行大周天,随着内力的增強,或自沖或借内力深厚者之力沖通任督二脈,自此靈台通透,内功已達另一境界矣。但程子俊已心如死海,好奇也隻是一念之間,并不向小喬說明,他問,便将自己知道的說給他,并不多指點一句。
小喬碰到程子俊溫酒,自也不客氣。程子俊還是那句話“喝兩杯足矣”,然後再不多言。小喬又經了兩次喝完酒後腹痛難忍的現象,心中也曾懷疑程子俊的藥酒有問題。後一想,他跟我喝的是一個壺,他既敢喝我再不敢喝豈不是讓人家小瞧了,再說,這酒後腹痛的症狀一次比一次輕,就不管它了。
有時小喬出門沒打到獵物,就會到鎮上買了熟牛肉、打了酒去找程子俊,在程子俊身上花得銀兩可也不少,但在小喬看來這些都值,所以也不肉疼。
隻剩不到一月就是過年,那些倭寇也準備着過新年,不再來了,沿海地區也相對進入了一個暫時的平和期。
毛海峰也龜縮到舟山岑港營地不再進攻,但他并沒有率衆回日本去準備過年,他要留在舟山過年,因爲面子問題。
節日真是一個好東西,特别是最爲隆重的春節,竟能讓拼得你死我活的對手,都心甘情願地同意暫停紛争,讓昔日的厮殺的戰場變成一片祥和之地。
其實這也能想通,沒有人純粹是爲了厮殺而厮殺,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面争取這些利益的最終目的,還是爲了享受更好的生活。而春節就是大明和日本兩國不管是高官還是平民,都是盡情享受生活的一個大節,所以有這些看似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一點兒也不奇怪。
戚繼光和俞大猷的部隊接到胡宗憲的命令,命令他們暫各回原駐地休整過年。
師傅、師伯和茱麗回來了,小喬比誰都高興。
他先見到了季宗和茱麗。小喬和季宗拉拉呱呱說了一程,見茱麗與往日不同,并不是太高興,便問茱麗怎麽看着不高興。
季宗告訴了他,因爲孫副将爲了救茱麗而陣亡了,茱麗心中難過,現在還沒有從中走出來。
噢,原來是孫副将死了。小喬想。
小喬和孫副将的交情并不是很深,覺得并沒有什麽。
他想,又不是師傅死了,也不用不高興這麽長時間。
小喬告訴季宗和茱麗,他要去看望一下師伯,讓倆人好好休息一下。
小喬去找黃通,其實他早已迫不及待了,師伯答應了他等回來就陪他喂招。
他找到了黃通,黃通對小喬已經有了成見,所以淡淡然地告訴他,自己還有許多軍務要處理,所以不能陪他。
小喬很失望,雖知道師伯在這大半年中升了官,但是見到他是在那裏跟人喝酒聊天啊,哪是處理什麽軍務啊!看來所謂的情還是靠不住,好在自己已将他的拳法刀法學會,不喂招就不喂招吧。
季宗陪着茱麗散步去七裏營。他想着這大半年來先生對小喬的吃住穿教費了很多心神,隻怕前面給的銀子太少,想着去感謝感謝先生,也是陪茱麗散散心,所以有意沒有騎馬。
兩人到了七裏營,在鎮上買了禮物,來到了學堂。
見到了先生,落坐後季宗問:“先生,怎麽沒見小喬啊?”
先生奇怪道:“學堂已經放假,你們又已回營,他不是已經搬回去了嗎?”
季宗笑着說:“他是搬回去了,我并不知道學堂已經放假之事,今天未見他,以爲是來上學來了。”
先生輕輕搖了搖頭:“此子太過頑劣,喜武不喜文,他聰明過人,若是将全心用在經文之上,以後隻怕不可限量呢!”
先生隻輕點了一下,并沒有說明小喬已經頑劣的他已管束不下,畢竟生不學、師之過,無可奈何罷了。
季宗說:“我也知道他頑皮,這大半年來辛苦先生費心費力了——”
季宗從袖中摸出一個紅紙封放于桌上:“四個月前派人送給先生的銀兩可能早就不敷用了,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請先生收下!”
先生納悶:“四個月前并未見将軍送來銀兩啊?”
他忙又解釋道:“讀書人清貧慣了,并不看重這些黃白之物,隻不過說明白,免得将軍誤會了。”
季宗心想,我明明派了兵士給先生送來了銀兩,難道是被喬真自留了?
他故意一拍額頭:“整天忙于陣仗厮殺,可能是我記糊塗了!”
小喬人呢?這會兒正在“王郎中”處。
兩人吃肉、喝酒,程子俊吃完,取了草紙揩了油手。
小喬已将練氣心經一百多字的旨要基本弄明白了,但是裏面還有一些問題他還不是很懂。
他想,這王郎中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整天跟個死人一樣不見笑,你問他一句他隻回答,一個字都不肯多講,要不跑勤些多問多學還真不行。這兩天我将那奇經八脈畫個草圖讓他看,看看到底對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