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來在腦海裏反複權衡利弊,他并不怕什麽,但是成王敗寇,往往跌倒一次再想爬起來就很難了,因爲你不是無名小卒了,是“名人”了,别人會處處提防你,甚至于置你于死地而後快,就不給你重新發展的機會了。
毛海峰的萬餘人萬在庫來眼裏不算什麽,他最擔心的是那些巨艦大船,隻那些巨艦上的佛朗機炮,就可讓宋國和五島的一大半過一遍“鐵梳子”。
庫來決定了,去舟山。
他将自己管理的五千人馬集合起來。他的身後一塊很大的紅綢覆蓋着一堆東西。
庫來對自己的手下說:“我奉命要去大明舟山作戰,這一去不知還能不能活着回來見各位,咱們在一起朝夕相處一年有餘,你們就是我最親近的人,我當做自己的兄弟一樣看待,現在我要走了——”
他一指身後:“這是我全部的财物,拿來分與你們,既使我戰死不能歸來,我也心安了!”
他手下的士兵們被深深地感動了,紛紛嚷着要和庫大将軍同去舟山作戰。
庫來很滿意這樣的效果,他擺了擺手,士兵們安靜了下來。
庫來說:“你們的職責是守好宋國的根基,你們放心,若我不死得回,我還是要跟你們在一起!”
下面一陣歡呼聲。
庫來對身邊的五位偏将說:“将東西分發下去吧!”
說罷,轉身潇灑而去。
小喬的真氣每隔幾日都增一點兒,隻是卻一支找不到書中所說引氣到奇經八脈的方法,隻能引導真氣在任督二脈裏來回往複。
學堂裏的生活也是無趣,跟那些孩童們做做遊戲他也看不上,季宗和茱麗也不在身邊,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小喬想出去遊曆一番,長長見識,再将武藝磨砺一番。這念頭甫一起,他就被刺激得興奮得好幾天都胡思亂想。看到了院中的木器,他又想,不行,自己雖說拳法刀法跟黃師伯學過,但還沒有與人正式交過手,不知道怎樣;練氣才是初入門,這個自己也知道;說起來連木器這一樣都沒有全部練過。不行,至少要把木器這一樣過了才行,好歹還有一樣能拿出手的。
想法已定,小喬每日又勤練木籮,裏面隻剩下兩塊石頭,看起來好象是隻剩兩級了,其實一細算,還需三級方過,最後還要空籮不倒方最成。
庫來随運糧船來到了舟山,到了大營先向毛海峰報到。
毛海峰表面上還要裝做很歡迎庫來來到的樣子,說,雖然現在營寨穩如泰山,但是庫将軍曾在此大敗過明軍,有經驗,也從心理上更能震懾明軍。
但是毛海峰并沒有給庫來安排一兵一卒,那四位将領還是帶領着他們的手下,庫來隻管指揮巡營牆的兵士,那些巡營的兵士也是幾個時辰一換,都各有各的營隊,說起來庫來還是一個兵都不帶,隻是可以指揮實際作戰而已。
庫來也不在意,他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況且對這些兵士的素質他也看不上,他心裏隻有自己的那五千兵士。
庫來先找别的将領了解了前面的情況,在心裏不禁暗叫可惜。可惜?是啊,替明軍可惜。中間的攻城戰就不說了,第一次夜襲營寨,如果多備些木梯,從三側去攻,定可拿下;前段時間劫糧,若能化妝成送糧的隊伍,先派一名俘虜到城下報信、賺得營門開,然後千人的護送隊伍加上推車的百十号軍兵,一擁而進,隻護住營門,後面早準備的大軍趁勢攻上,毛海峰又死一遍矣!心道,這批明軍裏面無能人啊!若是戚繼光在,隻怕毛海峰的這座大營早就失守了。
但既已來,就要尋求戰勝明軍的良機,要不然威名墜地,還要同毛海峰一起葬送在這裏。
庫來向毛海峰建議,以後送糧由他親自去帶人接應,如果不是他帶人回來,任誰叫營門都不開。
毛海峰不解。
庫來說,現在說的是送糧隊伍到營内派人來接,你派得少了,禁不住明軍埋伏圍夾,你派得多了,但于是放棄了大營的高牆厚門,同明軍進行起了陣地戰,況且明軍見你來得人多,就不把重心放在搶糧上了,隻埋伏起來冷箭亂放,咱們就要損失多少人馬,然後人家掩來再一厮殺,不是損失更大。這次你們來接應糧隊是明軍不摸底細,若和咱們晚上射火箭觀察敵情一樣,被明軍摸到了底細,隻怕到時會用此招。
毛海峰點點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但仔細一品砸,既然别人接應是會受埋伏,那你出去接應就不會受埋伏了嗎?這明顯不是說你的本領勝過别人一籌嗎?!毛海峰禁不住在心裏“哼”了一聲。
又一想,這樣也好,安全接應得軍糧回營爲好,若是中了埋伏更好。
庫來這人雖然自大、自私、冷酷、野心勃勃,但有一點還是挺好的,就是勇于出頭承擔,說得好聽點兒就是敢于挑戰、承擔責任;說得不好聽點兒就是愛出幾頭。
就比如說接應軍糧的事兒吧,他一已承擔了危險任務,其實他也還沒有什麽良方妙策,隻不過他有這個信心罷了。
庫來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既然自己這邊的艦船占據了海面的優勢,爲什麽明軍運糧的船隊還能源源不斷的把軍糧運送到島上?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爲沒有人知道明軍是怎樣把軍糧運到島上的。
庫來挑選了六名士兵,主要是看這幾人精細,因爲都是汪直手下的大明人,所以不存在語言的問題,讓他們穿了當地人的衣物,出去偵察打探明軍的運糧船隊是怎樣到港的。誰先得到真實情報回來有重賞。
十幾天後,有兩個士兵先回來了,他們得知了準确的情報,因爲從庫來派他們出發到現在的十幾天,明軍并未運送過軍糧,所以既使這些“情報員”找對了地方,也發現不了什麽。這兩個士兵是在和當地的漁民閑聊中得知,這些漁民碰到了很奇怪的事情,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批倭人的小船來登舟山島,一開始這些漁民很緊張,以爲這些倭寇又要對這個一貧如洗、隻顧一日三餐的小島進行洗劫,後來見他們上了南岸,心裏還暗自竊喜,知道南岸來了打汪直手下的明軍,這些倭寇從這裏登岸不是自找死路嗎,誰知不多會兒,那些倭寇就帶了大批明軍來到岸邊,從船上往下運麻袋,看着關系還很和睦、象一家人似的。真是奇哉怪哉、抓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啊!
庫來聽到這裏就明白了,禀告了毛海峰,讓他重賞這兩名士兵一人五十兩銀子。毛海峰也不好說什麽,隻好賞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