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瞞,我是來查訪秦素徽的下落的。”
明欽初上玉京,就了解到一些青衣社的行事作風。神智夫人慈心柔憫,縱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至少也不是邪惡之人。
明欽倒不介意和她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甘婀荷微微失笑,點頭道:“這個事情我倒是知道。跟我們的确難脫幹系。秦素徽是魈土樓秦家子弟,和你又能有什麽關系呢?”
“事情是這樣的。”明欽道:“我和姐姐初上天界,承蒙天女門譚師姐看重,引我姐投在門下。如此一來,我跟天女門就沾親帶故了。”
“竟有此事。”甘婀荷笑道:“這般說來,彼此都是一家人了。天女門幾個丫頭我也有所耳聞,秦素徽在我這裏,倒不曾難爲她。瑞兒做下這件事,也是不忿穆坤乾縱容門人,禍害百姓。給他找點麻煩罷了。”
明欽忙道:“我知道夫人宅心仁厚,斷然不會傷害無辜的人。秦姨答應嫁給穆坤乾也是迫于無奈,懇請夫人高擡貴手,饒她去吧。”
甘婀荷似笑非笑的瞄他一眼,心中暗暗歡喜。正愁明欽不肯俯首帖耳,就有一個大大的人情攥在手心。
“你我母子之間有什麽求不求的。隻是這幾天瑞兒蹤形全無,我懷疑她遭了穆家影兵的暗算。倘若放了秦素徽,穆家無所顧忌,豈不是害了你二師姐的性命。”
“夫人有所不知。”明欽道:“瑞仙師姐的下落我也略知一二。她是跑到煙波山莊參加論道會,進入玄元靈圖一時出不來了。跟穆家并沒有什麽關系。”
瑞仙的去處甘婀荷并非全無所知,隻是一連數日,毫無音信,不免有些心懷疑慮。聞言輕哦了一聲,笑吟吟的道:“看來你對我這青衣社的底細摸得挺清楚嘛。”
明欽微覺尴尬,讪笑道:“夫人恕罪。都是爲了搭救秦姨不得不出此下策。”
甘婀荷輕哼一聲,滿臉不悅的轉過身去,委屈的道:“别張口閉口夫人夫人的,就算你不肯叫我一聲娘。用得着這麽生分嗎?”
明欽老臉一紅,張了張嘴終覺一個娘字難以出口,拽住她的衣角扯了扯,期期艾艾地道:“姨。姨……娘……”
甘婀荷卟哧一笑,滿目柔情的回過臉來,撫摸着他俊秀的面龐道:“乖兒子,以後不要再到處亂跑了,跟在娘親身邊。誰也不敢欺負你。”
“好。”
明欽對她的脾氣不甚了解,一來憐念她孀居多年十分不易,二來現在有求于人。凡事都盡量順着她一些。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甘婀荷回過神來,整了整衣飾,淡淡道:“進來。”
一個侍女推門而入,恭身道:“啓禀夫人,有人闖入館内搗亂,脅持了大仙姑。”
甘婀荷臉色微沉。冷聲道:“什麽人這麽大膽。鵲兒呢?”
侍女道:“三仙姑投鼠忌器,不敢插手。讓我來請示夫人。”
甘婀荷娥眉微蹙,随着青衣社勢力的壯大,幾個親傳弟子也不免暗中較勁。鵲仙有所顧忌,大概是怕誤傷了绛仙,姐妹之間生出嫌隙。
“複兒,你和我過去看看。”
孫複是孫滿江給胤子取的名字,明欽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連忙點頭答應。主動攙着甘婀荷的手臂扶她起身。
甘婀荷大爲歡喜,落落大方的挽住明欽。笑黡如花的走将出來,眼見一衆侍女都有詫異之色,揚聲道:“這是我兒子,你們都看好了。”
“參見少主。”
這些侍女多是绛仙的親信。并不知道甘婀荷的真實身份。盡管有些許好奇,但甘婀荷馭下恩威并施,誰也不敢多嘴亂問。
衆人直奔绛仙失手被擒的地點而去,明欽心頭惴惴,眼見路徑漸漸熟悉起來,不由暗自苦笑。绛仙是會見穆清絕去的。那脅持她的人就不難猜測了。
果然穆清絕的房間外面站了不少人,鵲仙居中主持大局,勒令绛仙手下的幾個管事約束侍女,盡量不要驚動客人。
明欽連忙在甘婀荷耳邊說明原委,“姨娘,這裏面好像是我的朋友,不如由我進去解釋一下,讓她們放了绛仙師姐。”
“你還有幫手呀。”甘婀荷抿嘴一笑,也不以爲忤,“能不傷和氣那是最好。”
“師傅,”鵲仙望見衆人趕至,快步迎上前來,湊到甘婀荷耳邊小聲道:“裏頭是穆坤乾和譚将軍的小姐,想必是爲了秦素徽來的。”
甘婀荷點頭道:“我知道了。事情交給複兒去辦,讓底下人都散了吧。”
鵲仙怔了一怔,瞄了明欽一眼不再說話。自去遣散部屬了。
明欽走過去推了推門,房門應手而開,原來隻是虛掩的,剛剛側身進去,一股寒意便從耳後刺來,明欽不及閃避,脫口喚道:“譚師姐——”
背後那人微微一愕,這一刀才硬生生沒有刺下去。明欽回頭一看,那女郎面罩寒霜,容顔嬌美,果然是譚凝紫。摸了摸涼飕飕的後頸,苦笑道:“第一次在銀鲨艦上相見我就吃了譚師姐的苦頭,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呢?”
譚凝紫香舌微吐,抿嘴笑道:“放心了,我隻是想制住你罷了。”
明欽想不到譚凝紫也會做出這等俏皮的動作,咂了咂嘴,岔口道:“師傅呢?”
“在後面。”譚凝紫歎口氣道:“剛才爲了抓住绛仙,運岔氣了。你怎麽就這樣進來了?”
“我去看看。”
明欽聞言急步往帷幔後面掠去,百忙中回頭說了一句,“師姐不必擔心。咱們和青衣社和解了。”
沖進後堂不由駭了一跳,隻見地面上到處都是積水,妖娆美豔的绛仙趴伏在污水裏,烏發披散,狼狽不堪。穆清絕則盤腿坐在一邊,面容異常蒼白。
尤明珠憂心忡忡的守在近處,拿一條幹淨的毛巾不時幫她擦拭。
绛仙雖說是神智夫人的大徒弟,修爲在三仙姑中卻是最差的。一是她入門的時候已經長成,絲毫沒有修行的根基。二來她整日出入燈紅酒綠的場所,實在沒有多少修行的功夫,對修行一道也沒有很高的熱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