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抱石的名号實是從他修煉的功法得來,真氣提聚之後,肚腹微微鼓起,手臂輪轉,如抱圓石,五步之内,罡氣流布,宛如一個巨大的蠶繭。
灰衣人雖然氣勢壯猛,卻難以攻破白抱石的防禦,奇的是白抱石如蠶吐絲,氣牆一變而成爲圓形的氣罩,滾滾流動,氣勁打在上面就如泥土入海,會洩去相當一部分勁力,白抱石防守起來自然遊刃有餘。
黑衣女子對戰黑勁節也是壓力倍增,這黑勁節面容枯瘦,指節虬勁,鋒銳如刀,黑衣女子骈指疾點,劍氣湧動,刺到黑勁節身上響起硿硿之聲,好像擊在木石上一般。
黑勁節詭谲一笑,目光閃爍,仿佛伺機而攫的鷹隼。瞄了一眼衣服上的破洞,淡笑道:“技止此矣。”
黑衣女子怔了一怔,無形劍氣傷不到黑勁節,頓時讓她陣腳大亂,這時王宮護衛重從聚集起來,堵住殿門。
黑衣女子眸光一轉,咯咯笑道:“你們人多勢衆,本姑娘可不奉陪了。德哥,咱們走。”
“想走,沒那麽容易。”
黑勁節得勢不饒,竹杖嘩然一聲爆裂開來,化作一片細密的竹針倏倏攢射出去,這一手毫無征兆,兩人距離又近,想要劈閃已自不及。
竹杖破裂之後,剩下半尺長一截竹刀,黑勁節侵身而至,刀法斬截,不給黑衣女子半點喘息的空間。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雖驚不亂,掌心明光閃爍,蓦然幻化出一段劍鋒,随手一撥,将牛毛細雨般的竹針掃落,劍芒吞吐,照着黑勁節隔空虛刺。
黑勁節臉色微變,隻見那劍鋒薄如月影,映在身上頓覺得一陣疼痛,似乎神魂被刺穿了一般。
黑勁節恍然而悟,黑衣女子施展的哪裏是什麽無形劍氣,她手上根本藏着一把長劍,隻是先時沒有貫注靈力,這長劍鋒刃暗不可見,衆人被劍氣所傷還不明所以。
黑衣女子故意示弱,黑勁節發覺無形劍氣不足畏懼,未免起了輕敵之念,哪知長劍貫注靈力之後,威力陡增十倍,連黑勁節也難以抵受,不敢再撄其鋒銳。
“你不是要拿我邀功嗎,怎麽倒退回去了。金谷園主若知道你畏葸不前,還如何獎賞你呢?”
黑衣女子一擊得手,頓覺得揚眉吐氣,對黑勁節嗤之以鼻。
黑勁節臉皮卻厚,全不受激,殿外還有許多王宮侍衛,黑衣女子劍術再強,卻是一木難支大廈,刺殺象主幾乎是不可能了。
明欽驚異非常,萬想不到行刺象主的就是杜芳惜和陸德存。杜芳惜手中便是天南神尼賜與的承影劍,前次在祖龍地宮,杜芳惜曾用此劍格殺了守護皇陵大陣的羽光太子,明欽記憶猶新,再加上似曾相識的語聲不難認出她來。
杜芳惜稱呼灰衣人德哥,除了陸德存不會有别人。兩人是枕戈山城玄天七政的首領,杜芳惜爲了找尋屠龍術隐居在砥砺峰下。陸德存對杜芳惜愛慕已久,據說兩人已有婚約,初次見面的時候兩人謊稱夫婦,明欽還信以爲真。
上回在蒼梧山,鐵崖将軍勾結獨尊屍王意欲夾擊山城。杜、陸兩人前去打探情況,和明欽不期而遇,後來在荒冢兵分兩路,明欽和梅吟雪誤入歸義莊,一番周折後便沒能和兩人會合。
獨尊屍王曾派窮愁二妖去抓拿他們,及至明欽擊殺了獨尊屍王,窮愁二妖投奔到森江麾下。明欽曾委托金埋名尋找兩人的下落,可惜之後陪同梅吟雪闖上舍身崖,再未和金埋名會面,也不知這事他辦得如何。
如今磐石城風雲際會,三方勢力勾心鬥角,明欽卻沒想到枕戈山城會橫插一腳,派遣杜、陸兩人前來刺殺象主。
象主用兵山城,給毅人帶來莫大壓力。楊貫一首鼠兩端,觀望成敗,其他邦城也無人敢支援山城。森江又襲取了東原,山城孤立無援,形勢岌岌可危。
杜、陸兩人圖謀行刺,雖是兵行險着,若能得手,未始不是一步好棋。眼下陰江二姬和森江爲了象主之位,明争暗鬥,如火如荼,倘若象主猝死,必會激起三家内鬥,到時内亂一起,可能就無暇顧及山城戰局,縱然不能轉危爲安,至少也能得一些休整的機會。
但是杜芳惜和陸德存修爲并非絕高,可能山城缺乏強手,讓區區兩人前來行刺,未免太過冒險,不知是城主的主意,還是兩人自作主張。
黑白二老都是金谷園獨當一面的人物,應該和天刑派的邢道生,巫仙派的登龍、起雲,偃武堂的楊犄、馬原功力悉敵,古長鴻或許還要稍勝半籌,陸德存修爲如何明欽不甚清楚,杜芳惜也不過和天女門穆清絕、秦素徽在伯仲之間,雖然憑借承影劍略占上風,以二敵三恐怕毫無勝算。
一般來說,修士的戰力等于修爲、狀态、應變能力和法寶的總值,其中修爲起決定作用,法寶也有很高的價值,狀态起伏不會太大,應變能力隻有修爲相差不遠的時候才能突顯出來。
杜芳惜和陸德存深陷重圍,勢單力薄,狀态上肯定占不到便宜,所謂狀态就是指人力有時而窮,越是劇烈的戰鬥真氣消耗的越是嚴重,著名的車輪戰法,就是專在狀态上用力的。
陸德存打不破白抱石的氣繭,杜芳惜憑借承影劍出其不意也不過扳回敗局而已。而且兩人好像對古長鴻無甚了解,還以爲他也是金谷園的人。
古長鴻雖然栽在遊魂宮少宮主和遊昙花手裏,但遊魂宮是妖族頂尖宗派,淵源深久,底蘊豐厚,遊昙花的修爲比不了天禽上人,收拾他徒弟還不是手到擒來,莫說還有少宮主從旁幫手,古長鴻被兩人生擒活捉,隻能說是流年不利,非戰之罪。
說到古長鴻的修爲在明欽遇過的修士裏面應該算頂尖了,大概墨玉夫人、陰無涯之流才能和他一較長短。
古長鴻老奸巨滑,從不輕易展露真實修爲,黑勁節傍着金谷園的大腿瞧他不上,古長鴻也樂得作壁上觀,但象主是他的搖錢樹,不容有絲毫閃失,杜芳惜想在他面前行刺象主,機會極其渺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