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丹青瞪圓了美目叫道：“姐姐，她是誰呀，怎麽會睡在這裏？”
衆人都是道術高手，膽子較平常人大一些，看到水池中有人雖然感到意外，很快就鎮定下來。
讓人驚訝的是水池中雲霧纏繞，沒有絲毫水迹，那人躲在雲霧叢中，似乎懸空而卧，若說她是個死人，何以有此能爲。
“她就是龍明皇的玉妃，你們要的《長春經》就在她的記憶中。”
公孫臨穎一語點醒夢中人，玉妃是龍明皇最寵愛的貴妃，她的兄長是當朝宰輔，結黨營私、敗壞朝綱，遭逢鼋鼍之亂，龍明皇倉皇逃出龍宮，半道士兵嘩變，指責玉妃兄妹爲罪魁禍首，龍明皇爲求自保，将玉妃缢死。
古來昏君和妖妃層出不窮，往往都是成雙成對。像夏桀、妹喜與商纣、妲己之流，所謂紅顔禍水，王朝衰落雖然不能歸罪于一兩個後妃，但這等宮婦專君擅寵，驕奢淫逸，總歸也沒起什麽好作用。
“玉妃不是死了嗎？《長春經》在她的記憶中又是什麽意思。”
樓雪晴問的正是衆人心中的疑問，玉妃已經死去很多年了，龍明皇招攬文士抄寫長春道藏，玉妃見過《長春經》事屬可能，難道《長春經》沒有别的抄本，想拿到《長春經》還得先救活玉妃不成？
“玉妃可能死了，也可能沒死。她修煉了《長春經》，不可以常理度之。想要拿到《長春經》，就需要喚醒她，或者進入她的記憶。這麽說，你們明白了吧。”
公孫臨穎瞄了明欽一眼，淡淡道：“你能戴上黃金面罩，倒是可以試一試。”
明欽微覺恍然，玉妃修煉了《長春經》，盡管遭到缢殺，生機并未斷絕。黃金面罩是神王的面具，想必也是龍明皇舊日戴過的。通過星魂之氣應該能進入玉妃的識海。
不過明欽并未掌控星魂之氣，但神遊鏡中有九通神力，進入她的識海并不難，難的是如何能從玉妃的記憶中找到《長春經》。
“好吧，我可以試試看。”
明欽頗感猶豫，她對玉妃的情況不甚了解，不知道她還有多少殘魂，進入她的識海有沒有危險，而且公孫疾邪窺伺在側，極可能趁虛而入，弄不好就是進退兩難的結局。
修行者神識強大，搶占别人的肉身不難，附體、奪舍多屬于此類，進入别人的識海就需要一些特殊法門了。
“我看這事不必急于一時，既然知道了《長春經》在玉妃的記憶中，總會有辦法的。你對星魂之氣的掌握還不甚娴熟，不如先回去準備一下，有了十足把握再說。”
樓雪晴深知其中的兇險，人們經常有鬼魂入夢的體驗，這也并非是鬼魂進入了夢境。夢境本來就是人們對外界的感知和想像。隻是做夢的時候人類很多靈識處于休息的狀态，變得模糊不清。
玉妃雖然沒有完全死亡，卻和假死無疑。類似的狀況明欽也遇到過一些，像姜琳的母親姬王後，還有自絕經脈的譚凝紫。譚凝紫修煉了兩儀真氣，體内生機未絕，明欽用比目玉引動兩儀氣，接續經脈使得她起死回生。
姬王後情況則比較複雜，和煉體法門中精血化物相似，盤古一系的煉體法門在精血衰竭成化爲異物，好像一顆種子，經過長期的複養生成新的個體。孫悟空就是這樣的情況，缺點是不一定能保留前世的記憶，需要重新修煉。輪回轉世本來有可能保留記憶的，所以要喝孟婆的忘川水，避免混亂。
明欽原本想用佛門焚唱喚醒姬王後，現在看來未必是件好事，姬王後修煉過煉體法門，石化其實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等到合适的時機自然會醒轉過來，瓜熟而蒂落，若是強行将她喚醒，說不定反而害了她。姜琳返回祖龍皇陵，明欽一直沒有機會前去看她，答應救姬王後的事也延宕下來，随着他閱曆增多，反而慶幸沒有冒失去救治姬王後。如若弄巧成拙，後果不堪設想。
大家都急着拿到《長春經》，一開眼界，但也知道此事兇險異常，進入别人的神識弄不好就會魂魄離體，無法複位。即便樓雪晴、公孫臨穎這樣的修爲也不敢輕易嘗試，神魂畢竟是很脆弱的物事，萬一有所損傷，輕則魂魄不全，重則多年修爲毀于一旦。
“慎重些也好。”
公孫臨穎這次引他們前來，也是覺得不能再耽擱下去了。神人境的修士壽命超過凡人十倍，有些四靈種族還要更長一些，但至多也不過萬年。
古代稱呼皇帝作萬歲，四靈中玄龜以壽元綿長著稱，也才萬餘年。仙家過了盛年，精力會逐漸下降，如果沒有特殊的方法續命，來一個返老還童，終歸還是難逃一死。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任你道行再高，神通再強，地位再尊，威權再盛，哪一天壽元耗盡，仍是個身死道消。
明月樓看似富麗堂皇，美輪美奂，仙家妙境無逾于此。但樓中的法陣不可能無限期使用下去，可是這樣絕世稀有的制作，樓中上下無人懂得修繕。莊子說：‘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于無窮。’這就是逍遙無待的境界。
其實人在宇宙生滅變化之中，一舉一動都是機理的運作，哪有絕對的逍遙無待。
凡人有凡人的苦惱，仙人也有仙人的憂煩，不過是這山看那山高，無從知曉别人的苦樂酸鹹罷了。
樓雪晴、楚惜諾來到明月樓已有數百年，雖然不像公孫疾邪肉身廢毀，遁入黃金面罩中，但她們已經過了巅峰時期，看似青春美貌，駐顔有術，實際已經不再年輕了。倘若找不到續命的方法，一旦有個病痛，便如同‘千裏之堤，潰于蟻穴’，衰老将會非常快。
孔子說，‘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人的心理是和生理相适應的，一個人不管心理如何成熟，若沒有幾分血氣，就不叫少年老成，而叫未老先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