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進宮來,各種賞賜如流水般源源不斷,短短時日,便坐實了盛寵六宮這四個字,可是,卻獨獨地,沒有給她晉封。
這宮裏妃嫔,她大緻已摸了個熟,皇後趙氏,太子生母,貴妃秦氏,隻育有兩位公主,這二位,外戚皆在朝廷有着相當實力,且,皆是帝還在爲太子時,府裏的舊人。其餘八妃九嫔,婕妤昭儀等等若幹,卻獨空着皇貴妃而無人。
而這前皇貴妃,則是她的姑姑……
她初進宮,自然和這皇貴妃的等級差了一大截,然而,别說美人貴人才人,連個選侍和淑女也不是,隻在這未央宮裏,成爲未央宮的主人。
于是,宮内不知如何稱呼她者,便不知從哪裏傳出來的,稱她爲未央宮主人了。
帝聞,卻也默許。
碧曼亦不知該稱她什麽,一時沒改口,當着帝的面,叫了小姐。
帝亦聞,再次默許。
是以,在沒封号前,碧曼便一直這麽叫她,帶着宮裏新撥來的三個宮女,三個太監也叫她小姐……
這在皇宮,還真成了異事了,一時,各宮也私下裏議論紛紛。
她随着卓公公來到禦書房前。
得帝許可,方目微下斂,輕移蓮步而入。
“逐兒,過來。”永嘉帝正在批閱奏章,頭也不擡地下旨。
“是。”她輕答,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不因帝威,不因惶惑,隻因地上跪着的人--祖雲卿,帝十九弟。
她緩步上前,不驚不喜,平淡若水。
永嘉帝年約不惑,與祖雲卿倒是有極相似的容顔,隻是臉色略蒼白,體魄看起來不如祖雲卿健碩。
她行至永嘉帝身邊,仿若沒有看見祖雲卿此人。
永嘉帝似乎心情不錯,擱下筆,笑問她,“逐兒,進宮來可還習慣?”
“回皇上,習慣。”她略低了頭,簡略地回答。
“給你得那些小玩意兒,你可還喜歡?”永嘉帝又問。
“回皇上,十分喜歡,謝皇上恩典。”
永嘉帝呵呵一笑,“我今兒又得一玩意兒,想來你必定是喜歡的,卓僥。”
“小奴在。”卓僥便抱了一隻雪白的獅子狗出來,一雙眼睛帶着懼意,亮亮的,楚楚地,看着周圍。
“怕不怕?”永嘉帝問她。
她第一眼和這狗的眼神相對,便感到強烈的揪心,這小眼神裏,透着多少無助。這小可憐,也和她是一般的命運,身不由己,淪爲人的玩物吧……
她原想說怕,可轉念一想,縱然她不要它,它最終還是會被送去其它宮裏,成爲他人的玩物,倒不如,随了自己吧,就當是緣分,這一眼之間,惺惺相惜的緣分……
“不怕。”她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