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聖壽日,天驟然放晴,初夏的明媚給整個皇宮鍍上一層喜慶歡快的金色。
一時吉言不斷,太後亦鳳顔大悅。
聖壽典禮是極其冗長而複雜的,禮樂不絕,大學士奉慶賀表文,禮部官則奉諸王大臣、内外文武官奉慶賀表文。
帝着禮服出宮,太後亦然。
至奉和殿,帝率諸王、文武群臣行三跪九叩禮。
禮成後,返宮,禮部官呈諸王百官賀禮,而後,才是皇後妃嫔及諸王妃公主行禮賀壽。
爲讨太後歡心,後宮各主在壽禮這事兒上也煞費腦筋,或奇珍異寶,或别出心裁,上官花逐也思索了一番,最後覺得不必太出衆,也不落了下乘就好,于是挑了件名貴的玉雕,在諸多賀禮中算得上昂貴,卻談不上格外惹眼。
當今太後乃趙皇後嫡親的姑母,心之所向,無需揣摩,即便把心窩子都掏出來,太後之所鍾,隻會是皇後,而偏生皇後又頗爲争氣,還有個身爲太子的兒子,所以,再如何邀寵,都是費力不讨好,但求無過便是。
這主意,是長安給她出的。
長安的到來,雖讓她痛心,可也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仿似茫茫黑夜裏抹黑前行的人,突然多了一隻手牽引,不再孤獨,不再像之前那麽惶惑……
是夜,非但有壽宴,因太後愛聽戲,是以還安排了唱戲。
太後今兒高興,下旨一家子人都陪着看戲,于是,自永嘉帝,皇後至諸多妃嫔,皇子公主,乃至王爺王妃的,皆留在了宮内看戲。
永嘉帝陪太後坐于首位,次之皇後,而後各按品階。
上官花逐是沒晉封的,一時還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尋思着,這人如此繁多,她不如悄悄遁了,隻怕也沒人知曉。
然而,這想法剛一升起,長安就瞪了她一眼。
她笑笑,幾分尴尬,隻怕,也隻有長安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了……
一個公公如此瞪她一眼,原本是失禮之事,可她倒是渾然不覺,心頭暖暖的,倒想起當初她闖了小禍,兄長也是如此這般的眼神。
“逐兒!”
正冥思間,最上頭卻傳來洪鍾般的聲音,是永嘉帝……
“來這兒坐。”永嘉帝指着僅次于皇後的位置……
她略驚,那該是皇貴妃之位才是……
她已然能感覺到衆目睽睽,夾槍帶棒,冰火交加……
然,聖旨不可違,她隻能在這各色目光裏走向那會令人如坐針氈的座位,身形雖然款款,卻如刺針芒,這其中,更有一雙眸子,冰冷寒意,在這初夏的夜裏,猶如冰棱……
她知道這眸光屬于誰——祖雲卿,這個自晚宴起就一直盯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