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這場高層會議按時開始。
偌大的會議室裏坐滿了管理層人員,就連會議室外也豎着無數隻耳朵,想要弄清楚這場會議的真正目的,場面落針可聞。
貝媛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後,在何長坤的陪同下朝會議室走去,一路上引來許多底層員工的觀望。
他們顯然隻認識走在一旁的何長坤,卻不知貝媛的身份。
這不怪他們,貝媛平時壓根就沒有在公司出現過,許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易家除了易可欣這位千金小姐,其實還有一個養女。
“大小姐,準備好了麽?”何長坤在走進會議室前伫足,忍不住小聲詢問起來。
貝媛淡然地點了點頭,光是這份從容的氣度就已經表現出她非凡的魄力,讓人不由刮目相看。
何長坤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大門被推開的那一瞬,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視線便都交錯了過來,像隕石般砸在貝媛的身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來者何人。
“媛媛,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逸軒滿臉不可置信,他甚至驚訝地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引來全場人員側目。
她不過是易家的養女,從來沒有參與到公司的日常工作,更不可能直接管理。
“我爲什麽不能來?”貝媛輕輕一笑,目光随即慢慢掠過全場,一步一步朝場内走去,“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辛貝媛,是王蔚藍女士的養女。”
聽見王蔚藍三個字,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原來是易家的人。
不過,這個養女不是前段時間被逐出易家了麽,還在報紙上刊登了說明,現在搞到公司來是怎麽回事?!
就在所有人拿捏不準對方突然而來的目的時,貝媛已經走到會議室的主位上停了下來,清亮的目光裏帶着不容抗拒的氣勢,讓人心頭不由一凜。
“我知道大家好奇我今天爲什麽突然來公司,就如我好奇公司爲什麽在我養母離世後一天不如一天一樣,我今天召開這個會議,需要跟大家讨一個解釋,同樣也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交代?你能給大家什麽交代,趕緊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公司的事情也是你一個小毛孩能夠插手的?”有些人已經不耐煩起來,壓根沒想到今天的這場會議竟然是個鬧劇,白白浪費時間,“我們還有客戶要見,要是耽誤了,這個責任你付不起。”
貝媛早就料到她的出現不能一時服衆,不緊不慢地拉開皮椅坐了下來。
“客戶?我倒想知道公司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有什麽客戶要見?或者是說,還有什麽不怕死的人願意跟我們合作?”
被她反嗆一口,會議室霎時便安靜了下來。
貝媛說的沒錯,這些人現在整天不是在辦公室喝茶,就是在會所娛樂,哪裏有什麽客戶要見,更沒有人會跟一家苟延殘喘的珠寶公司合作。
“再過兩周就是下季度的上新期,公司甚至拿不出足夠的錢補貨,若是你們現在還想着喝茶、打高爾夫,我可以十分愉快地告訴你們,下半年你們可能就要奔波在求職的路上了。萬一離職前屁股沒有擦幹淨的,警局那邊十分歡迎他過去做客。”
貝媛字字誅心,這些人自從養母離世後便散漫慣了,是時候該敲打敲打。
在場的無一不是浸淫職場的老油條,他們現在無端受到來自一個小女人的威脅,臉上的面子早已經丢光了,脖子都不由梗粗了一圈。
“公司的事情還由不得你一個外人來插嘴,你憑什麽坐在這裏對我們指手畫腳?我們要見易總,讓他來解釋今天的事情。”
“易總?你們倒是會認賊作父。”貝媛冷笑着環顧了一圈,“自從他接手公司後,公司的經營狀況便每況愈下,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訴大家,易國強這麽多年并沒有真心實意經營公司,而是在掠奪!掠奪公司的财産,掠奪公司的資源,以滿足他自己的私欲。”
何長坤适時遞過來一杯茶水,貝媛面不改色地接了過去,輕輕抿了一口。
就這樣一個小動作,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看明白了幾分,能夠讓何長坤這般卑躬屈膝的人,對方必定身份斐然。
隻是,他們實在想不到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小女人還有什麽身份。
“至于我是不是外人,我想大家十分清楚,這家公司是我養母在嫁給易國強之前成立的,并且由我養母一手建大,跟易家毫無瓜葛。更何況,我養母去世前留下遺囑,我是這家公司的唯一法定繼承人。”
貝媛一語驚醒夢中人,在場的員工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變了臉色。
難怪她可以這般肆無忌憚地坐在這裏,原來她才是公司的正主。
剛剛那些語出傷人的管理者連忙在心裏悔不當初,一個個噤若寒蟬地坐在原地。
林逸軒坐在下面,同樣驚愕萬分地望着坐在主位的女人,手心的汗水都快滲濕了掌心下的布料。
他……怎麽沒有想到。
“三個月,給我三個月的時間,隻要大家願意齊心協力,我可以補齊公司所有的财務漏洞。”貝媛接着說了一句,語氣輕松又笃定,令人不敢置信卻又不敢懷疑。
見底下的人沒有任何異議,她在心裏悄然松了口氣,“從今天起,公司的大小文件,隻要沒有經過我的批準,一律無法生效,具體事項何總會一一安排下去。”
從會議室出來後,貝媛朝着行政部走了過去,除了辦公室外,她還需要一間單獨的工作室來完成她的設計工作。
林逸軒從會議室追了出來,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媛媛,你……”
他有些氣喘籲籲,又不知道怎麽面對現在她,一時有些語塞。
貝媛不由後退了一步,她很好奇他現在究竟想對自己說些什麽。後悔當初跟自己分手,和易可欣勾搭在了一起?
他現在要是說這些,已經徹底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