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三少也在。”
王霖川的目光随後才落在顧行深身上,他來來回回在兩個人之間徘徊了幾下,問道:“你們過來吃飯的嗎?要不我們一起吧,我那邊菜已經上好了,不用等。”
貝媛望了眼對方身後的那行人,他們過來應該是談事情的,她不好打擾,正要搖頭拒絕時,王霖川接着補了一句,“我正好點了幾道你愛吃的菜,你不是一直想念得緊嗎?”
被他這樣一說,貝媛有些耳熱。
那時在國外,日日的西餐讓她無比懷念國内的菜色,她不過随口提了幾句自己的偏好,卻沒想到被他記下,還這樣說了出來,難免被人誤會她是個貪吃的人。
“不用麻煩你了,我們已經訂好了包廂,你忙你的。”
顧行深目光幽深地望了眼貝媛,她原來還是隻四處惹情的貓兒。
“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可以改天再談。”
王霖川連忙接着道,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兩個人已經離去。
顧行深單手強行挽在了貝媛的腰側,她掙脫不開,隻能這樣堂而皇之地與男人并肩走在一起,表面上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待兩個人走進包間,厚重的紅木門還未合上,貝媛身體便失去了重心,脊背貼在了門後,“砰”一聲被一起合上。
“你和他什麽關系?”
男人突如其來的粗粝讓她措手不及。
貝媛緊緊貼着門面,偏頭躲過男人撓癢般的呼吸,“我跟他什麽關系,和你有什麽關系?”
顧行深眸色一沉,雙手緊緊禁锢在她的兩側,“你知道的,我不喜歡玩繞口令。”
貝媛忍氣吞聲地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需要靠他來搞定沈沐,她哪裏會來跟他吃飯,早就甩臉走人了。
“我跟他是同學,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
她有些僵硬地往旁邊挪了挪,男人身上的氣場實在太過凜冽,壓得她心跳如雷。
如此近距離地望着她眉目間的神色,顧行深低聲笑了笑,她那麽緊張,是在怕自己吃了她麽?
相反,他一點都不着急,她遲早都是他的。
門外突然傳來了叩叩的敲門聲,趁着男人分神的片刻,貝媛連忙彎腰從他的臂彎裏溜了出來,一本正經地坐在了餐椅上。
顧行深打開門,夏韻雪已經讓人按照他的飲食習慣準備好菜肴,一并讓人跟在身後端了過來。
“再加幾道鄂系名菜。”他突然吩咐下去,這樣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能夠令顧家三少如此上心的人一直不多,夏韻雪不敢過多探究,心裏卻明白萬分,連連點頭。
看來三少始終忘不掉藏在心裏的那個人,對方隻不過長了一張幾分相似的臉,便能得到他的好感與青睐,這些足以見得那個女人在他心裏的位置。
無人取代,用情至深,以至于她不在時,他隻能找些替代來當做無聊時的消遣。
夏韻雪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同情貝媛,她能夠得到顧行深的另眼相待,已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哪怕這些美好都隻是短暫的取代,所有的一切終究會被那位還蹲在監獄的人奪走。
見服務生把菜放好,顧行深揮了揮手,所有人便魚貫而出,眨眼間包廂裏又隻剩下兩個人。
“還愣着做什麽,不餓嗎?”他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耐心地提起筷子給她布菜,“這幾道菜不錯,先嘗嘗。”
貝媛有些受寵若驚,她低頭看了眼餐碟裏的容物,臉色突然間有些僵硬起來。
顧行深不由揚了揚英挺的眉峰,問:“不合胃口?”
貝媛搖了搖頭,不敢惹得男人有絲毫不快,連忙說:“你也吃吧,不是餓了麽?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來。”
見她如此關心自己,顧行深頗爲受用,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又時不時地往她碗裏夾菜,淡然自若的模樣像是已經熟悉了千遍萬遍一般。
貝媛心裏苦不堪言,小心翼翼地把碗裏的青椒絲挑到一邊,硬着頭皮一口一口吃着。直到男人放下了手裏的碗筷,她才如獲大赦一般,同時停下筷子。
“你吃的太少,再喝些湯。”他起身幫她盛了一碗。
貝媛覺得喉口慢慢有些發癢,她隻喝了一口,便全部咳了出來,臉色燒紅得可怕。
顧行深隻當她有些悶熱,出去透氣時還沒有發現異常,直到包廂的門“砰”一聲被踢開,王霖川大步走了進來,看着餐桌上的菜色,神情又急又怒,“你給媛媛吃了什麽?你不知道她對青椒過敏嗎?!”
顧行深被這句話驚得心裏一顫,随即臉色陰沉地起身,連放在一邊的西裝外套都顧不及拿上,問:“她現在人在哪?”
“已經暈了過去,讓人在急救。”
王霖川的眼眶望着男人不由發紅起來,恨不得一拳揍了上去。
顧行深錯身走出包廂,步疾如風,“先送人去醫院。”
夏韻雪站在宴遇門前望着這行人火急火燎地離去,心裏不禁高看了貝媛幾分。
倒是沒想到王家的幺孫也對她這麽上心,看來這個女人手段不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怎麽也對青椒過敏?
夏韻雪覺得事情太過巧合了。
貝媛醒來的時候,她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吊着點滴,她用力吸了一口氣,胸腔裏的悶堵已經全部通了。
王霖川見她醒來,驚起的聲音吸引了站在窗前打電話的男人。
顧行深轉過身,直接摁斷了電話會議。
“有沒有感覺好點?我去叫醫生過來。”王霖川說完,急匆匆地跑開了。
貝媛還未反應過來,便察覺到有一股冰冷的低壓朝着自己靠近。她順着方向望去,疲懶得目光正好對上男人将怒不怒的臉。
“你對青椒過敏,爲什麽不說?”
如果他不是盡量壓住自己的脾氣,恐怕現在早已經對她喪失耐心。
她終究把自己當成了外人,難道她真以爲自己把逼迫她當成了樂趣?
顧行深從開沒有覺得這般挫敗過,像是對待一隻蝸牛一般,緊不得慢不得,偏偏對方還裹着一層油鹽不進的外殼,讓人食不知味、棄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