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人眼裏一向冰清玉潔,如今這樣一幅小女兒的嬌态,又是做給誰看?
顧行深在心裏冷笑,“爺爺,現在說這些還爲時過早,您還是先把身體養好。”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頂。
顧勝天頓時勃然大怒,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就朝着他砸了過去,怒道:“不肖子孫,你是不是要等我死了才結婚?!你是不是希望我快點進棺材,這樣就沒人逼你了?!”
顧行深一動不動,任由水杯砸在肩頭,滾燙的茶水滲透西裝觸及皮膚。
溫婷玉目光一震,連忙用手去擦拭,卻被顧行深躲開了。
杯子最終從床上滾到了地上,碎成了一攤渣片。
“不要動氣,不要動氣,你現在的身體何必跟小輩置氣?行深,還不快勸勸你爺爺?”溫華卓連忙在這祖孫倆之間調和,做足了好人的姿态。
顧行深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心裏卻已經明了萬分。若是真的昏迷了這麽多天的病人,現在還會有這麽多的力氣跟自己發火?
望着旁邊一聲不響的呼吸機,上面的指數沒有任何波動,與正常人相比根本無異,看來今天這個場景他們已經謀劃多時。
真是費盡心機!
“爺爺,你既然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公司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顧行深一刻都不想多待,說完後便準備擡步離開。
顧盛天氣得渾身顫抖,久久才吼出兩個字,“站住!”
溫華卓連忙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下來。
現在的年輕人,越是去強迫便越是适得其反,想要人乖乖聽話,還是得循循善誘才行。
“行深,我聽說你最近在籌劃開一家珠寶公司,若是你能拿得出一份好的策劃,我可以進行投資。”
顧行深腳步一頓,看來他們還是小看了自己了,以爲這樣就能收買、或者是要挾自己?
簡直是個笑話。
“不瞞您說,我隻是有這個打算,還沒有實際的計劃。若是将來有機會,一定會與溫氏合作。畢竟,顧氏與溫系之間屬于世交,這對其他人來說是求而不得的關系。”顧行深公事公辦的态度令人深思。
奈何溫華卓早已經是隻修煉成精的商場老狐狸,不一會兒便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他是想告訴自己,顧氏并不是少了溫系的支持就會活不下去。
相反,若是沒有溫系在前,會有更多的人願意跟顧氏合作。
溫卓華表面不動聲色,心裏卻越來越覺得顧行深的能力不可估量,對于這個孫女婿也越發滿意與看中。
“既然你要忙,就先去吧。這裏有婷玉照看,有事會打你電話。”溫華卓與顧勝天對視了一眼,随即開口放行。
顧行深重新回到酒店,腳步最終停在了總統套房門前。
想起今天自己的處境,他突然意識過來自己或許不能太過緊逼,誰都不想被強迫,否則效果隻能适得其反。
來到隔壁的套房,他刷卡走了進去,洗完澡後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吹風。
恰巧貝媛這時候端着一杯紅酒走了出來,她隻穿着睡衣,光着腳丫穿過卧室後來到陽台上,與男人打了一個照面後吓了一跳。
兩個人隻差一道玻璃慕晴,彼此對視時空氣裏都被驚出了波動。
“這麽晚了還沒睡?”
見她這般悠閑的模樣,他倒是沒想到。
貝媛有些尴尬地縮了縮腳丫,她一個人獨處時随意慣了,頭發都是随意披散,卻沒料想被他撞見了這副模樣,連忙硬着頭皮問:“你忙完了?”
顧行深點了點頭,銀色的月光下,男人身姿挺拔如楊,深邃的五官像是蒙着一層發光的面具,英俊得讓人不敢多看,空氣裏都似乎彌散着令人臉紅心跳的因子。
貝媛害怕被男人看出異常,連忙把視線移向遠方。
“怎麽不穿鞋?”見她兩隻雪白得如同頭頂星光的腳丫疊在一起,顧行深不由皺了皺眉。
她是不是不懂愛惜自己?!這樣涼的夜,竟然敢不穿鞋就出來。
貝媛不好意思地用睡衣遮了遮,轉身便走回了卧室。
顧行深等了許久都不見她出來,不由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穿好鞋,來陽台上。”
貝媛過了許久才看見這條短信,她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不知道他又有什麽事情,還在不在陽台上。
抱着試試看的态度,她重新回到剛才的地方,沒想到男人竟然還在!
“睡着了?”
顧行深似乎一點都沒生氣,反而擔心自己吵醒她。
貝媛搖了搖頭,此時的夜空比剛才更加濃黑與明亮了,星星一閃一閃地像是夏夜裏的螢火蟲。
“我剛剛在網上查了點東西,過幾天王市長生日,正愁不知道送什麽賀禮。”她有些沮喪。
若不是得了這次提醒,顧行深都快忘了這件事情,他垂眸思索了片刻,才道:“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那裏可以找到你要送的東西。”
“什麽地方?”貝媛不免好奇起來。
“一家古玩店,王霖川的父親一直喜歡收藏舊物,特别是玉器一類。你比較在行這方面,也可以順帶幫我挑選一樣。”
男人的話至真至誠,讓人不忍拒絕。
“那好吧,明天什麽時候?”她問。
“上午吧,人少,方便一些。”顧行深淡淡地說道。
貝媛應了下來,心裏突然産生了一種奇奇妙妙的感覺,今天晚上兩個人的談話異常平靜,卻比往常還要深入人心,絲絲入扣。
“等一下。”見她轉身又要回去,顧行深連忙喊住。
貝媛疑惑地轉過身,問:“還有什麽事?”
顧行深的目光閃了閃,湛黑的眼底透出了一抹柔和得難以名狀的光亮,“沒什麽事,就是想跟你說聲晚安。”
男人突然低沉着聲音,讓人辨不清情緒與方向。
貝媛的胸口莫名被什麽撞了一下,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好了,早點睡吧。”
顧行深說完,先她一步離開了陽台。
貝媛忍不住望了眼男人離開的背影,難道他發短信讓自己出來,并且等了那麽久,就是爲了跟自己說聲晚安?
她有些接受不了,更多的是心緒打亂。
誰說他不會撩妹來着,手段如此如火純青,說他是情場高手一點都不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