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顧忌她了,她不是一個不肯分享的人,我說過的,她隻要您最愛她,那麽是否分了一些給别人倒也沒關系……”
當瑪麗貼到了夏爾的身邊,以直言不諱的語氣要求分享和蘿拉一樣的‘饋贈’時,也許是因爲距離的緣故,她的話夏爾聽上去多了一種别樣的情愫,耳膜帶動心髒微微顫動。就連唇舌之間,似乎也殘留着剛才兩個人親吻時的香味。
這是真話,還是假話?芙蘭真的願意容忍她一直呆在我的身邊嗎?
這對好友互相傷害卻也互相敬重,彼此之間可以赴湯蹈火,但是真的能夠分享到這樣地步嗎?
也許确實是真的吧,不然的話,爲什麽明明已經知道了兩個人之間有私情,但是她還是和瑪麗靠得這麽近。
這樣說的話,就算真的如同瑪麗所願,也不算是背叛了吧……
這樣的想法一竄上心頭,夏爾就感覺整個人的意識更加模糊了,他也抱住了對方,兩個人就這樣親密無間地膩在了一起。
不過這時,從窗外傳來的海濤聲和樓下商人們的談笑聲再度不絕于耳,也讓他保持了最後的一點理智。
我訴苦訴苦怎麽訴着訴着就又和人躺一起了?
“瑪麗,好了,好了,别這樣了……”他慌忙伸手扶助瑪麗的腰,然後讓她稍稍離開了自己的身上。“今天就到此爲止吧,我們不能給别人看了笑話!”
“您……您不願意傾聽我的傾訴嗎?”被推開之後,瑪麗顯然有些失望,泫然欲泣地看着夏爾。“難道您就這麽不把我放在心上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我十分重視你,你希望你能夠在之後繼續作爲我們的朋友待在我們的旁邊……”夏爾連忙搖頭,“我隻是說,今天在這個地方,我們不能做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我們還是先回到剛才吧,不然下面真的會發現什麽了,你也不想過幾天到處就出現一些流言蜚語吧?”
“您……您想到哪裏去了!我又沒說在這裏做什麽!”瑪麗的臉微微一紅,然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我隻是直抒胸臆,告訴您我的心中所想而已……好吧,現在請告訴我吧,您真的不将我當做一回事嗎?還是說您不打算對我不聞不問?”
“我沒有這個打算,這下你應該放心了吧?”看到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夏爾忍不住撫摸了一下她腦後的頭發,安撫了她的情緒,“好吧,好吧,今天就當做我們什麽都沒說吧?”
“不,我不能!”瑪麗卻一反常态,執拗地看着夏爾,“我……我已經忍受不了在這種暧昧不清介乎于焦灼和恥辱之間的尴尬狀态了,告訴我吧,要麽讓我看到希望要麽讓我看到絕望,求您了!”
一方面她确實是心急,生怕被落到了别人的後面,被遺忘;但是另一方面,她是要借着這個機會把事情都敲定——她知道她的雇主可不是每次都這麽容易說話的。
夏爾原本有些尴尬,但是在瑪麗的注視之下,他終于垂下了視線,“好吧,我答應你,絕不會抛開你。”
“您還要給我孩子!”瑪麗依舊沒有放開他,還是堅持着自己的要求,“既然蘿拉都能有,我也要有!”
“這……這不是我一個人就能說給就給的……”夏爾尴尬地回答。
雖然這個回答有些可笑,但是隐含的意思瑪麗倒還是聽得懂的。
“您放心吧,我健康得很,這絕對不成問題!”雖然這個情形實在有些古怪,但她還是馬上回答,“我絕對能擁有一個最聰明的孩子,甚至比您還要聰明!”
接着,她自己也覺得這麽說有些不大對勁,于是噗嗤地笑了出來,就連夏爾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麽,您打算什麽時候給我以饋贈呢?”笑了一會兒之後,瑪麗重新問。“一天天拖下去可不行。”
“嗯……”夏爾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隻是含混地應了一聲。
“要不就今晚?”瑪麗卻沒有給他餘裕,直接再問。
“今晚?”夏爾吓了一跳,連忙搖頭,“恐怕不行……今晚我要和英國首相派過來的人會談。”
“那就明晚,明天晚上您總沒有事要做了吧?”瑪麗用一種别再和我耍花招的眼神看着他,“您的行程是我安排的,如果您有什麽突發的事項的話,您可以現在就跟我說了,我重新安排一下?”
在她的步步緊逼之下,夏爾有些無奈。“好吧,如果沒有别的事的話。”
“那我就先靜靜期待明天吧……”瑪麗淺笑着微微閉上了眼睛。
“一天也未必能達成目的,這種事要碰運氣的。”夏爾忍不住告誡了一下她。
“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三天,隻要您踐行您的諾言,我們當然就能達成目的!”瑪麗一邊臉紅一邊卻毫不遲疑地說,“機會總是有的不是嗎?”
“噗哈哈哈!”夏爾終于忍不住了,大笑了起來。“那我們就撞撞運氣吧……”
他這陣子在加萊港辦事,行程多少也安排了幾天,用來“撞運”倒也可以打發打發時間。
得到了夏爾的承諾之後,瑪麗好像已經把自己的勇氣全部用光了似的,臉紅着癱倒在夏爾的身上。
“你真是一隻貓,我永遠也猜不到你在想什麽。”夏爾一邊笑着,一邊繼續撫摸她柔順的頭發,就像是真的在撫弄一隻貓一樣。
“可這不就是您喜歡的嗎?”瑪麗微微眯着眼睛,像是抱怨一樣地呢喃。“我要是不跟您發發脾氣,那我就會被您遺忘啦!”
“可是老發脾氣也不行啊……”夏爾歎了口氣。
“那就偶爾發下脾氣不就好了?就算是貓,也有咬人的時候不是嗎?”瑪麗就和過去一樣,将手放到了臉頰邊,湊出了一個像是在嗔怪的鬼臉,“喵!”
兩個人笑了一會兒之後,原本相互之間緊繃的氣氛終于放松了下來,夏爾在暗松了口氣之餘,也将瑪麗重新扶回到了剛才的座位上。
經過這麽一鬧,兩個人之間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來重新開始話題,尴尬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我們去吃飯吧?恐怕那些人也等了我很久了。”夏爾試探着看着她。“我想他們會給我們準備豐盛的午餐的。”
“好吧,先生……”瑪麗輕輕點了點頭,好像自己也在爲剛才突然的爆發而感到不好意思似的,“我們走吧。”
夏爾如蒙大赦,十分殷勤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伸出手來拉住了她的手,兩個人就這樣一起走了出去。
一樓的客廳裏面,今天被夏爾召集過來的那些商人們都齊聚在這裏,一邊談笑一邊吃午餐,用加萊的海鮮來沖淡他們今天所受到的沖擊,而當大臣閣下攬着他那位秘書的手從樓上走了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還是恭敬地停下了用餐,目視大臣閣下,等待他的訓示。
不過,大臣閣下顯然并不想打攪他們的用餐,或者說他也難耐饑餓,所以他并沒有再長篇大論,隻是随口說了幾句問好的話就離開了這幢别墅,到城内的另一個久負盛名的餐館當中去用餐——反正是花費公帑,他當然要爲自己的公務外出定出最高的标準來。
這些商人們之後也會留在這裏幾天,直到爲夏爾構想的聯合會制定出一個初步的章程、同時選出自己的監事會爲止,不過夏爾就沒有興趣參與其中了,有的是秉承他旨意的下屬們去做這種繁雜的小事,他隻需要在幾天後出席對這些商人們的歡送會就可以了。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夏爾帶着瑪麗離開了這幢别墅,當經過孔澤的身邊時,瑪麗微不可查地向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這既是在炫耀,也是在示威。她用這種方式告訴孔澤,她才是大臣閣下身邊最親密的助手。
孔澤明白她的意思,他也知道因爲之前自己在英國的時候,對她和對特雷維爾小姐頗爲不敬,所以在她們心中有些壞印象,不過他也并不害怕,隻是微微朝對方聳了聳肩。
承蒙夏爾的關照,他現在有了大筆的财富,而且有了以後可以過正當生活的身份,他也知道自己隻需要忠于大臣閣下,就永遠有被重用的機會。
等到大臣閣下離開之後,午餐重新開始,大家又互相攀談起來。在場的人們都看出來了,大臣閣下和他那位美麗秘書的行止頗爲親昵,不過并沒有人爲此而感到有什麽不妥,頂多就是笑談了幾句就過去了。
作爲商人,他們實在已經對政界人士的放蕩行爲見怪不怪了,甚至他們自己也私下裏浪蕩,這種場面都不值得作爲談資。說到底,帝國的權貴誰不是這麽玩的?就是皇帝陛下本人,不也是風流成性嗎?大臣閣下就算真的私下裏做了些什麽也不足爲奇。
他們的想法夏爾當然無從得知,夏爾隻是帶着瑪麗一起共進午餐,一起在海邊欣賞加萊港的美景,并且透過狹窄的多佛爾海峽欣賞對面那個島國若隐若現的輪廓。
直到當天晚上,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他所下榻的旅館當中。
“特雷維爾先生,真的很榮幸再見到您!”詹姆斯-薩默爾,這位夏爾訪問英國時被派在他身邊的外交部官員,熱情地跟他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