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0072 同學
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喬麗娅紙條上的那個蘇娅,和這個看似偶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蘇娅,到底有沒有關系?這些問題,鮑裏斯都找不到答案,但他知道一點,那就是隻要有一絲的可疑之處,自己就必須萬分小心。
從索爾漢斯克到索爾捏奇諾戈爾斯克,十幾分鍾的路途上,鮑裏斯的心裏一直都在胡思亂想,腦海裏一會閃過喬麗娅的那張紙條,一會閃過貝利亞那看似人畜無害的笑臉,一會卻又出現蘇娅那令人驚豔的小臉。
對于一個人來說,什麽事最令人不安?很明顯,那就是明知道危險就在身邊,卻怎麽也躲不過去。
幸好的是,鮑裏斯也很清楚,内務人民委員部針對自己的一切安排,隻是爲了提高安全性,對自己進行有效地控制和監管,這或許是每一個内務人民委員部官員都需要面對的。換句話說,内務人民委員部并不是懷疑他有什麽問題,隻是擔心他未來會出現問題。
可問題是,被一個兇名卓著的龐大組織盯着,恐怕任何人都不會心安理得吧?
索爾捏奇諾戈爾斯克,一個地地道道的小城,據說在帝俄時期,這裏曾經是皇室的一處莊園,而到了1882年的時候,剛剛繼位的亞曆山大三世爲了加強集權統治,增加皇權在軍隊中的影響力,又在這裏建立了奧朗甯巴烏姆步兵軍官學校。後來蘇俄建立,到1918年的時候,它更名爲工農紅軍指揮人員高級步兵學校,而到了30年代,它再次更名,成爲圖哈切夫斯基高級步兵指揮學校。
實際上,這個學校現在的名字還應該是以圖哈切夫斯基的名字命名,不過考慮到圖哈切夫斯基的身份,這名字沒人敢用了,因此,學校第二任校長巴甫洛夫同志,就把老上級沙波什尼科夫的名字按在了學校頭上。可惜的是,巴甫洛夫在前段時間也被處決了,以至于現任校長柯夏金有點受驚,把握不好學校的這個名字是不是還能正式采用。
學校的規模很大,幾乎大半個索爾捏奇諾戈爾斯克都屬于校區的範圍,因爲來此受訓的人,大部分都是中高級将領,因此,學校采取開放式的教學,允許學員自由出入,同時,各方面的條件都非常優越。
由于最近一段時間,德軍的轟炸頻繁,爲了保障安全,學校也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比如說,在校園内,有三個規模中等的防空火炮陣地,同時,大部分建築的頂部,都加裝了僞裝網。
鮑裏斯直接驅車進入學校,先到學校的辦公處做了登記,随後,由學校的接待人員帶領着,卻後勤部領取了一些日用品,爲了方便今後的學習生活,接待人員還帶着他在學校裏轉了轉,最後,才領着他去了專門給他分配的宿舍。
從接待人員的口中,鮑裏斯得知他這一屆的培訓班,共有學員30人,爲了方便此後的學習,學校對他們作了統籌安排:學員3人爲一組,每個組内都包含了炮兵、坦克兵以及步兵的指揮員。各組學員共用一個3居室的宿舍,平素吃住在一起,以便他們互相交流學習。
另外,由于受訓人員都是中高級指揮員,有的人級别高一些,有的人級别低一些,爲了避免因級别不同而導緻學員間出現隔閡,每名學員在報道的時候,都會被收走肩章、領花之類的可以表明級别的東西,取而代之的,都是學員專用的領花和肩章。除了這些之外,鮑裏斯的車鑰匙、各類證件,也都被收走了,甚至連配給證都上繳了,不過學校後勤又給他發了70盧布的現金,供他平時花用,這是每個學員都有的。
鮑裏斯的學員編号是001735,他被分配到的宿舍,則在學校沙盤演示館的東側,那裏是一排平房,平房最東側的那個套房就是屬于他的。
在接待人員的帶領下,鮑裏斯找到了他的宿舍,隻見被漆成土灰色的房門上,挂着一塊牌子,上面是學院的規律條文,其中位列第一條的,便是嚴禁吸煙、酗酒,違者将受到嚴厲處罰。
“好啦,鮑裏斯?阿爾希波維奇學員同志,這裏就是你的宿舍了,”接任人員說話非常客氣,畢竟來這兒的每一位學員都不是簡單角色,“我就不進去了,嗯,最後,我代表學院再次歡迎你的到來,希望你在這裏的學習生活都能愉快。”
“謝謝,”鮑裏斯跟對方握握手,說道。
接待人員回了個微笑,轉身走了。
目送接待人員走遠,鮑裏斯回過神,一邊看着門上的戒律牌,一邊摸索着口袋,掏出一包香煙,取出一支叼在嘴裏,心裏想着:嚴厲處罰?多嚴厲?開除軍籍?開什麽玩笑。
香煙叼在嘴裏,鮑裏斯正找打火機呢,宿舍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拉開,一張有點小帥的臉從裏面探出來,先是鬼鬼祟祟的看了鮑裏斯一眼,緊接着便朝宿舍前的甬路上窺探,直到看見接待人員遠去的背影,這人才籲了口氣,說道:“走啦?”
“哦,走啦,”鮑裏斯一愣,随即明白過來,他慌忙取下嘴上叼着的煙卷,說道。
“我認識你,”似乎這才将注意力轉到鮑裏斯身上,他隔着門上下打量鮑裏斯一番,說道,“你是鮑裏斯?阿爾希波維奇?庫廖科夫同志,我在報紙上看到……”
“彼得,你在那兒幹什麽?”他這話還沒說完呢,門裏突然又有人嚷嚷道,“趕緊把門關上,難道你又想去洗炮車了嗎?”
“快進來,快進來,”聽裏面的人這麽一喊,這堵在門口上的家夥頓時清醒過來,他慌忙把門打開,示意鮑裏斯進去。
鮑裏斯點點頭,邁步走進門。
才進門,鮑裏斯就禁不住揚了揚眉毛,門内的客廳裏,充斥着一股濃烈的伏特加氣味,看來,這學員裏不守規矩的可不光是自己一個。
既然是宿舍,客廳肯定不會很大,粗略看一眼,充其量不過30來平的樣子,而且擺設非常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另外,就是擺放在窗戶下方的一個演示沙盤。
此時,在僅有的那張桌子上,還坐着一個人。這人長的很有意思,怎麽說呢,咋一看,他長得很像布瓊尼,差不多的臉型,一模一樣的兩撇大胡子,隻不過他的臉上多了一副眼鏡,另外,還有一個锃亮的大腦門。
看到鮑裏斯進來,這人站起身,但手裏倒滿伏特加的酒杯卻是不肯放下。
“鮑裏斯?阿爾希波維奇?庫廖科夫同志,我是米特羅凡,”将鮑裏斯迎進門的帥哥首先伸出手,笑道,“米特羅凡?伊萬諾維奇?涅傑林,咱們這個組的炮兵學員,之前我也是在西南方面軍工作,早就聽說過你了。邵爾斯的事情幹的漂亮,給我們整個西南方面軍赢得了寶貴的時間。”
“謝謝,叫我鮑裏斯就好了,”跟對方握了握手,鮑裏斯心裏暗道,“我也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而且比你聽到我的名字要早的多。”
“我是帕維爾,帕維爾?阿列克謝耶維奇?羅特米斯特洛夫,坦克兵學員,”相貌比較滑稽的家夥上前兩步,同迎過來的鮑裏斯握握手,笑道,“之前在西方面軍工作,我也早就聽過你的名字了,那枚紅星勳章真是令人眼饞。”
鮑裏斯搖頭一笑,暗道眼前這個較爲陌生的家夥,說話倒是足夠直接,不過這勳章想要,還是得靠自己去努力,僅僅靠眼饞是拿不到的。
“看看咱們,現在一組的三個學員都到齊了,是不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涅傑林顯得很是開朗,他推着鮑裏斯的肩膀,讓他到桌子前坐下,又忙着去洗了個杯子,斟滿伏特加,表示大家一定要好好喝上兩杯。
蘇聯人好煙更好酒,盡管學院裏有禁煙禁酒的禁令,可是對這些本身就是中高級指揮員的學員們來說,這條禁令有等于無,該喝該抽的一樣都少不了。
看着涅傑林給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滿了酒,鮑裏斯也不能沒有表示,他摸摸口袋,掏出半包煙放在了桌上。
“哎呀,這好像是美國貨啊,哪裏搞到的?”帕維爾的年齡在三個人中是最大的,今年正好40歲,他的煙齡已經長達23年了,因此一眼就看出鮑裏斯掏出來的煙是什麽來路。
“從敵人那兒繳獲的,”鮑裏斯當然不會說這煙是貝利亞給的,否則的話,眼前這兩位哥哥估計會離他遠遠地,畢竟在軍隊裏,沒人喜歡貝利亞以及他領導的内務人民委員部。
“好東西,”帕維爾也不客氣,他伸手把煙拿過來,取了一支,卻不把煙盒放下,而是抓在手裏,又把自己面前的那半包“騎兵軍”往中間推了推,同時,嘴上還啧啧道,“可惜剩下的不多了。”
涅傑林原本想着拿一支嘗嘗的,見這家夥沒有再放下的意思,禁不住苦笑搖頭。
鮑裏斯倒是不太介意,他又将身上僅剩的最後一包拿出來,放在桌上,大家都是指揮員,現在又是同學,這種關系如果維系好了,将來作用很大的,區區兩包煙算什麽。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