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爲他擔心。
她在細心的爲他包紮傷口。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褪下了全身的防備,就這樣恬然安靜的站在他面前。
隻要其中的一幕,對他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而現在,三幕合成一幕,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
初夏的風非常的溫柔,風裏帶着湖岸彌漫的水汽,還有不知名的花香味,點點灑落的陽光,被露珠折射成七彩的顔色,林間鳥兒鳴叫的聲音,還有她眼睫翹起的弧度……所有的一切,都是這般的美好得沁人心扉,陰夜冥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世界可以是這般的可愛的,可愛得心裏生出一種虛慌,因爲知道,這樣的美好與可愛,注定不能長久的,就像是日出時那些美麗的雲彩一般。
隻是希望,慢一點,隻要時間過得慢一點,就好了。
“可以了。”沉熏終于完工,擡頭笑了一笑,道:“禮尚往來。”
陰夜冥壓下心底的黯然,看着她的傑作,半響方才吐出了一句評語:“我隻能說,你包紮得很藝術。”
沉熏臉色微紅,随即理直氣壯道:“反正除了我又沒有其他人會看見。”
“嗯,說得對。”陰夜冥點點頭,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樣子,忽然間想到了什麽,嘴角微揚,道:“你跟我來。”
沉熏疑惑跟上去,走穿過樹叢,慢慢的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沉熏愣住,被眼前的景象愣住,嘴巴微啓。
前方,是一叢小型的瀑布,水流從山澗垂直而下,白色的水花飛騰着,方才潺潺的流水聲便是瀑布發出來的,但是讓沉熏愣住的并不是瀑布,而是瀑布底下的景象。
瀑布之下,是一整片的桃花林,開得嫣紅嬌豔,盛放的桃花。
其實已經夏初了,按照正常的時令,桃花已經謝了才對,但是因爲這裏地處山谷,氣溫較低,而旁邊又有飛瀑,春意來得遲,走得也遲,置身在其間,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初春的時分。
一陣清涼的山風吹過,落英缤紛,亂紅如雨,美得如同仙境,沉熏慢慢的走過去,慢慢的展開手掌,接住落下來的桃花。
如若說荷花最能夠代表夏天,清麗無雙的荷花,在炎熱的季節裏,亭亭玉立在清波浩淼之上,光是看着,炎夏就悠遠了,是整個夏日裏最清涼的記憶。那麽桃花,應該是最能代表春季的花朵,因爲其它的花朵顔色要麽太深,太過濃烈,要麽太淺,太過清淡,隻有桃花,灼灼的桃花,不僅能夠代表着灼灼的春意,而且能夠代表着一顆如同春天般萌動的少女心,每一瓣花朵的顔色,像是女子羞紅了臉,含羞帶怯,有一種說不出的嬌柔與動人,人面桃花相映紅,這樣的意境,或許在每個女子的夢中都出現過吧。
桃花或許不是一個人最喜愛的花朵,但是絕對是每個女子會喜愛的花朵,大凡女子都喜歡做夢,桃花的顔色便是绮麗如夢,光是看着花朵,就能幻想出一場绮麗如夢的愛情來。
沉熏當然也不例外,或許是因爲答應過他,或許是因爲她自己也想暫時放下那些來自于心靈和身份的束縛,總之,在這一刻,在這一片绮麗如夢的桃花林中,在這個恍惚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沉熏盈盈轉身,笑容如同她身後綻放的桃花:“這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地方。”
最美!
陰夜冥心裏有什麽東西悄然綻放,如同煙花一樣。
果然呵,他猜得沒有錯,帶她來這裏,她一定會喜歡的,最美,那麽這個地方,便是她此生也不能忘記的一處景象吧,那麽,在想起這一處景象的時候,她就會不可避免的想起他吧,他終于還是在她的心裏留下了影子。
陰夜冥嘴角微笑開來,妖娆的笑意,沒有丁點兒的邪氣,隻是彌漫的幸福。
沉熏看着他,眼底忽然流動了一點兒狐狸般的笑意,突然把手中的花瓣灑向他,随即輕笑着跑開了。
陰夜冥一愣,衣上發上都是桃花瓣,如同少女臉上胭脂一般嬌豔的顔色,散發出沁人的味道,第一次有人對他作出這樣的動作,如同淘氣的孩子,陰夜冥假意追過去,口中道:“你也真是太膽大包天了。”
沉熏跑了幾步就氣喘籲籲,停了下來,回身道:“反正你現在也不能治我的不敬之罪,我有什麽不敢,應該是趁着這個機會把以前都不敢的事都做了,不敢說的話都說了才對。”
“哦?”陰夜冥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我沒發覺以前還有你不敢說的話?”
“當然。”沉熏很沒形象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比如——”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