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個白袍白須的老人臨窗而立,手裏拿着書冊,眉頭皺着,仿佛正在思索些什麽,這個人,便是與修元大師合稱爲醫畫雙絕的醫聖行露大師,聽得聲音,他轉過身來,眼底淡然的眸光在轉身的瞬間不自覺劃過一抹黯然。
沉熏已經幾步走到屋内,眼底含着笑,獻寶似的奉上手中的東西,重複道:“大師,我找到了。”
行露大師看得沉熏手中的東西,饒是他見多識廣,神色還是一愣,隻見素白修長的指尖,一朵淺紫色的花朵悄然綻放,美得讓人窒息,行露大師眼眸微張,啞然叫出聲來:“素影,這是素影。”
“對,是素影。”沉熏燦然一笑,眼底因爲疲勞過度而殘留下的暗影在這一刻也顯得明豔無比,沉熏有些急切的看向安靈大師:“大師,夫君有救了對不對?你說過的,隻要有素影作爲藥引,你就能夠讓夫君醒過來。”
是的,醒過來。
當日小鳳飛來,攜着沉熏和陰夜辰離開,飛到了聖泉邊上,恰遇醫聖行露大師,行露大師以聖泉之水護住了陰夜辰的心脈,然而因爲那支箭直刺心髒,根本是回天乏術,窮盡了畢生的醫術,行露大師也隻能做到護住陰夜辰的心脈,沒有死去,整個人處于安睡狀态,行露大師告訴沉熏,要陰夜辰醒過來,就隻有找到可以起死回生的素影,以素影作爲藥引,方才有可能。
這五年來,小鳳載着沉熏尋遍了名山大川,都未曾見到過素影的蹤迹,直到上個月,才在五蓮山上發現了素影的蹤迹,沉熏在五蓮山守候了一個月的時間,終于在今日等候到了素影花開,沉熏以真氣護住素影,乘着小鳳迅速歸來。
夾雜着緊張的問句,澄澈的眼裏是慢慢的希祈,讓這位看慣了人世間生死一代醫聖不知爲何有些心酸,行露大師淡淡點了點頭,道:“既然有了此物,老朽定當盡力而爲。”他頓了一頓,有些話卻是無法說出口。
沉熏輕松了一口氣,臉上笑容綻放,眼底水霧彌漫,連連道:“謝謝大師。”
“救死扶傷,本是醫者的本分。”行露大師淡然一笑,接過她手中的素影,道:“接下來的事情交給老朽,你先去看看你那夫君,好好休息,恢複元氣,到時候還得你助老朽一臂之力呢。”
沉熏知道行露大師指的是要她以内力相助,這五年來除去了尋找素影的時間,她都陪着夫君在此居住,雪靈山本是修行練武的極佳場所,加之聖泉之水的功效,她的武藝恢複過來,精進,比從前更勝了幾分,沉熏聞言也不推辭,應聲告退,向着後院走去。
直到那抹素白的人影消失了,垂首靜立在屋角的藥童蓮秋方才疑惑出言道:“師父,爲什麽不告訴她實話?陰公子的身體……”
“好了秋兒。”行露大師擡手制止了徒兒的發問,眉宇間有種很多年未見的煩躁之意,道:“爲師自有主張。”
蓮秋默然,她是聰慧之人,自小跟在師父身邊,自然知道師父現在爲何煩躁,是不忍吧,不忍告訴沉熏,即使有了素影,即使能讓她的夫君醒過來,可是,沒辦法長久,陰夜辰的脈象越來越弱,能夠支撐五年,已經是一個奇迹了。
而起死回生的靈藥,也得用在恰當的時候,比如素影,隻有在外力因素導緻傷亡的情況下才能發生作用,而且,必須在當時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世界自然有其法則,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再靈的藥也不能打破這個常情,時隔了五年,便不是傷,而是轉化成病,素影可以治傷,但是卻不能治病。
“當日師父爲了去掉她的求死之心,方才說出隻要找到素影就能讓陰公子醒來這樣的話,可是沒有想到,她真的找到了素影。”蓮秋歎息道:“師父,事到如今該如何是好?瞞下去也不是辦法,今日徒兒幫陰公子号脈,那脈象比昨日又弱了好些,徒兒隻怕——隻怕他熬不過今春。”
“如今有了它,定然可以的。”行露大師視線看着手上的那一朵紫色的花朵,神情不知是喜還是憂,“雖然說如今不能把它當做是能夠起死回生的聖物來用,但是确實能夠讓陰公子醒過來,一切的事情,等到他醒過來之後再做定奪吧,說不定會有轉機。”
蓮秋應聲,然而師徒兩個人都知道,所謂的轉機,不過是一個美好的願望而已。
後院。
沉熏先去了靜室,所謂靜室,其實是藥房,屋子裏堆滿了各種珍奇的藥材,許多都是沉熏采摘回來的,靜室的中央,是挖空地面陷下去而成的一個池子,池子水面霧氣翻騰,這池水引自聖泉,能夠治愈百病,靠着這池水,還有各種珍奇的藥材,加之行露大師的醫術,方才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