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熏,你吃一點兒吧。”看得她端過來的食物還是丁點兒未動,蓮秋眼底劃過一抹歎息,走過去,拉住沉熏正在整理藥材的手,“你已經整理了一天了。”
“可是,它們還是一團亂。”沉熏有些怔怔的看着怎麽理也理不好的藥材:“我想把它們全部都歸類放好。”
“我知道。”蓮秋輕柔應聲,一邊牽起她的手,道:“來,我剛煮了粥,我們先去吃粥,吃飽了,才有精神把這一團亂的藥房全都理好。”
“嗯,我會整理好。”沉熏笑了一笑,搖了搖頭:“謝謝你,我不餓。”
“沉熏,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蓮秋聲音有些嚴厲:“你想要絕食是嗎?那天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他那樣陰郁的心思,不值得你爲他那樣做,你以爲你絕食了他會在意嗎?”蓮秋猛然搖了搖沉熏的肩,聲音發緊:“你醒醒好不好?他現在恨你,不會在意你,如若知道你現在的模樣,他一定會開心的笑起來。”
沉熏神色未動,仿佛沒有聽見她說什麽,又仿佛是聽見了的,因爲她的眼睫輕輕的顫了一顫,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我知道。”她恍惚笑了一笑:“我知道,你們合夥故意要趕我走。”
蓮秋猛然一怔,手瞬間失掉了力量,心裏酸楚上湧,有些失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慌忙逃出了藥房。
是的,逃出,在多呆下去一秒,她怕自己窒息得死掉了。
……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蓮秋看着臨窗而立的陰夜辰,不過幾天,他卻是消瘦得厲害,瘦得掉了形,蓮秋别開視線,語氣歎息:“她不吃,我也沒有任何辦法。”頓了一頓,她又道:“那藥剩下不多了,我怕再這樣浪費,就沒有了。”
陰夜辰微微仰着頭,過了一會兒,方才道:“我明白了。”
……
“人參……放上面,當歸……這裏。”沉熏口中念念有詞,手随聲動,眼神是渙散了,什麽也看不見。
“放錯了。”一聲歎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沉熏無意識應了一聲:“哦,又錯了。”
“應該是這樣,當歸放上面,人參放這裏。”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把藥材放好,聲音溫和淡然。
沉熏整個人卻瞬間愣住,渙散的眼神有了一點兒的光亮,過了許久許久,她終于有勇氣回頭。
熟悉之極的身影,熟悉之極的笑容,站在眼前的,是那個她熟悉之極的人。
“夫君——”她慢慢笑了一笑:“不要趕我走了好不好?”
陰夜辰亦是笑了,微微仰着頭笑,溫和而寵溺的笑容,他伸出雙手,慢慢擁住了她,緊緊的:“傻瓜。”
他們兩個人,都是傻瓜。
梨花終于漸漸的要落盡了,梨枝上隻殘留了孤零零的幾朵,陰夜辰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常常昏迷的時間占大多數,每次醒來,他都能看到她守在床前,淡然的笑着,是的,淡然,因爲早就決定了跟他生死相随,所以淡然,他偶爾有精神的時候,她就扶他到外面去曬太陽,相依偎着,像是一對七老八十的老夫妻一般,他們也确實是老夫妻了,該經曆的都經曆過了,連生死都可以拿來開玩笑了,他說:“能夠長眠在這樣美的地方,也是一種福分。”她認真問:“夫君,你覺得我們的家安在那個地方比較好?”他随手往聖泉邊上的紫竹林一指:“那裏吧,有山有水還有紫竹,倒是個安家的好地方。”她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天陰夜辰醒來的時候沒看見沉熏,他慢慢的掙紮着起身,走到屋外,遠遠的看得她站在那天他手指的地方,手持劍修理着竹枝,像是修理自家花園裏的一樣,陰夜辰隻覺得陽光刺得人心裏發疼,他慢慢的走回了屋内,短短的一小段距離,卻走得全身出了汗,他在床上躺好沒多久,她便回來了,悄無聲息的坐下來,他睜開眼睛,對她笑了一笑,道:“娘子,我想吃芙蓉糕了。”
芙蓉糕是兩個人一塊兒做的,他坐在廚房的竹凳上看她做,堅持幫忙打下手,其實不過是動嘴皮子而已:“娘子,再加點水。”“娘子,你揉面的力氣也太小了,都不均勻,做出來的芙蓉糕就不松軟了。”沉熏斜睨了他一眼:“不然你來做?”陰夜辰反而一本正經的點點頭,眼中有點兒好奇的神色:“我想試試看。”
沉熏失笑,但還是幫他洗淨了手,把面盆端到竹凳旁的小方桌上,陰夜辰饒有興緻的參與了,面盆很小,他的手和她的手在中間相碰,像是兩天相互嬉戲的魚兒一般,他忽然叫了一聲:“娘子——”
“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