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抽離的時候,沉淵模模糊糊地想,到底是命運愚弄了她,還是她對命運心存畏懼,所以選擇了服從,而女兒呢?女兒的人生,又會照着命運的安排走下去嗎?鳳凰之命?她渙散的神思忽然一凝,不行,她不要女兒像她一樣一輩子受到捉弄,她要告訴女兒,不要去管命運,要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西苑裏。
沉熏慢慢的走近巨石,越走近,心裏悲傷的感覺益發的濃烈,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悲傷,把整個人都壓得喘不過起來,壓得她幾乎沒辦法繼續前行。
忽然一聲熟悉的叫聲打破了這種沉重的悲傷,是暖暖,沉熏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公主并沒有跟來,她心裏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方才暖暖跳出去是爲了引開公主,不過這個念頭轉瞬即逝,沉熏抱起暖暖,一邊暗自笑自己想得太多了,暖暖溫暖的身軀讓沉熏心裏一松,那些沉重的悲傷仿佛被那一聲叫喚給驚走了,沉熏腳步一快,向着巨石走去。
她的身後,凝煙和凝碧原本想要跟上去的,可是在離巨石一段距離的時候,忽然走不進去了,像是被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是結界,兩人相視對望一眼,眼中掩不住的驚異神色,雙雙開口喊小姐,果然,雖然距離很近,但是沉熏卻絲毫沒有聽見。
凝煙和凝碧眼中掩不住的驚慌神色,唯一讓她們稍微放心的,是這個結界并沒有攻擊性,否則會對靠近它的人産生壓迫力,看來,隻是想要阻隔她們的跟随而已。
結界中。
沉熏走進巨石,細細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走近了看,反而沒有遠處看時候那種淡淡的血色,隻覺得是一塊很平常的巨石而已,難道剛才的血色其實是陽光的關系,所以才引起的錯覺,沉熏眉心微皺,百思不得其解。
暖暖叫了一聲,沉熏回神,暖暖卻忽然跳出她的懷抱,看了看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沉熏覺得暖暖烏溜溜的眼神裏閃過一道亮光,看吧,暖暖轉身朝巨石的背面走去,沉熏下意識地跟上去。
巨石的背面很平整,下方有一個細細的小孔,咋一看,沉熏恍然覺得像是一道門,而那個孔就是鑰匙孔,随即又爲自己的想法覺得好笑,總不能這塊巨石其實是中空的,是一間屋子吧。沉熏笑意還未褪去,又聽得暖暖叫了一聲,這一次,沉熏非常的确定不是自己的錯覺,是真的,暖暖的烏溜溜的眼中,閃着一種不同于平素調皮的光芒,反而是——反而是某種凝重的神色,暖暖揚起爪子,指了指石頭上的那個孔,又撓了撓頭。
沉熏心裏一怔,手下意識地模仿暖暖的動作,于是,她指尖觸碰到了發間某樣東西。
是那根钗。
十五歲的時候,母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白玉钗,钗心一點嫣紅,那一點嫣紅在透過樹隙照射下來的陽光的照射下,仿佛會流動一般,顔色非常的絕美絢麗,她一直非常喜歡這根钗,但是如今沉熏隻覺得驚心,手上拿的不僅一根钗,還是一把鑰匙,一把通往一個不知道隐藏着什麽的鑰匙,或許,是她的身世秘密,或許,又是其它的什麽。
一切,都等待她去探尋。
沉熏握緊了手中的白玉钗,又慢慢松開,她拿起钗,往那個孔插去,巨石平整的表面忽然從中裂開,饒是有了心理準備,沉熏還是一愣,頓了一頓,她穩住心神,從容走進去,她身形方才走進去,石門随即關上。
石門邊,暖暖并沒有跟随沉熏走進去,而是發出類似于歎息的聲音,它終于完成了命運賦予它的引導者的使命,身子一轉,它用盡最後的術法,幻化成沉熏的模樣,一幅四處看風景的樣子,當然不能讓人發現沉熏的失蹤。
石門内。
果然是一個屋子,雖然門已經合上,但是因爲屋内牆壁上镂空的地方放有夜明珠,亮如白晝,沉熏站定,一個人在這樣完全陌生的地方,沉熏卻絲毫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因爲沒有感覺到任何傷害她的氣息,有的隻是那些被滞留在時光裏的影像,仿佛錯身在另一個世界,沉熏看見一個少女,仰頭看着天空,無聲哭泣,滿是絕望和無奈的神情,少女的腿上,一隻青色的小狐狸用毛茸茸的腦袋去蹭少女的手臂,然而少女無知無覺,隻是一直看着天空無聲的哭泣,沉熏再也掩不住驚異驚叫出聲,因爲那個少女的容顔是如此的熟悉,是沉熏母親的容顔。
沉熏驚叫出口的時候,少女的影像随即破滅了,随即,更多的影像撲面而來,暗沉的天空下,那些穿着華貴衣裳的男子和女子,完全放棄了反抗的軍士,表情木然坐着,坐着等待希望,亦或是絕望,衆人木然的神情在兩個人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