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漫不經心的聲音,在德坤殿中回響開來,沉熏神情一愣,仿佛不明白他說了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僵硬地回過頭去:“剛才你說什麽?”
陰夜冥嘴角的笑意加深,終于肯回頭了嗎?因爲關系到那個人,所以終于肯回頭了嗎?陰夜冥的眼眸有種異樣的妖異,黑發清冷的夜風吹起,魔魅如妖:“本王後悔了,後悔答應了那個承諾。”
後悔了。
冬天的深夜,細小的冰淩在飛舞,空氣清寒無比,讓人的心也被那風吹得清寒無比,沉熏忽然有些懵了,忽然不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麽,那些原本好不容易才重建起來的信念這一刻忽然坍塌了,果然呵,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變,夫君是,這個人也是,他們親口答應過她的事情,都隻是答應而已,承諾存在的價值,仿佛就是爲了讓人看到打破承諾時候的殘忍,既然做不到,爲什麽當初又有答應,爲什麽?
沉熏忽然搖了搖頭,紛亂的思緒在眼角餘光看到什麽的時候,忽然通通消散了,是青碧色的劍光,影魅受着越來越急促的笛聲的驅使,再一次的發動攻擊,凝碧眼尖手快,飛身而上,擋住了他的攻擊,方才一交手,凝碧便暗自叫苦,陰夜辰沒有出事之前,凝碧也曾經嚷嚷過要跟他比試,陰夜辰的武藝比雪瀾的稍遜一籌,但是比她的卻又高出幾分,更何況他如今招招暗藏殺機,而她又不能傷了他,在這樣的情況下,當然狼狽不堪。
“碧兒退下。”沉熏收斂了心神,不管怎麽樣,等過了這會子再說,沉熏豁然轉身,話音落下的同時,凝碧退出,沉熏手中的流魂劍挽了個劍花,脫手而出,凝煙立刻接住。
沉熏眼底閃過某種孤注一擲的神色,不退反進,飛身擋在影魅的前面,左手抱琴,右手五指在琴弦上飛快地舞動起來,輕靈的音符從琴弦上流瀉而出,和着絲絲縷縷的因爲真氣外洩而散發出的白色霧氣。
窗外,暗衛和影衛又開始新一輪的混戰,刀光劍影,血色流離,有的人倒下去,剩下人的踩着同伴的身體繼續戰鬥,爲了達到那個目标,不死不休。
影魅的劍本來直刺而出,手上的動作在聽到琴聲的時候,忽然一頓,那個驅使他的曲聲被琴聲打亂,沉睡的大腦仿佛漸漸的清醒過來,屬于陰夜辰的意識漸漸回轉,他幽藍的眼眸裏渙散的光芒漸漸彙集,漸漸看清了眼前的這個人,白衣黑發的女子,衣袂翻飛,眼睛灼灼的看着他,眼底依稀是痛楚和疼惜的神色,還有更深沉的,埋藏在眼底深處的東西,仿佛愛戀。
他的王妃。
一張如同荷花一樣清麗無雙的容顔從大腦中一閃而過。
養心殿内。
皇帝驟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笛聲仿佛被什麽東西壓制住一樣,發不出聲音,他眼底陡然閃過怨毒的神色,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人的琴聲,除了《鳳舞》的曲聲,還有什麽能夠壓制得住他的攝魂曲的曲聲。
皇帝眼中的怨毒忽然轉化成笑意,夾雜着複仇快感的笑意,兩個人此刻定然在同一處,正好,兩個違逆他的意志的人都在一起,可以同時解決掉。
皇帝嘴角浮起冰冷至極的笑容,忽然咬破自己的指尖,就着指尖流出的血液劃出一個奇怪的符号,雙手結成五芒星的手印,口出念出一句咒語。
攝魂曲不管用的話,那麽嘗一嘗朕的攝魂咒怎麽樣?
德坤殿内。
陰夜辰隻覺得腦中像是要爆裂開來一樣,有什麽東西仿佛再也不能受到控制,想要破牆而出,而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現在身處何處,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整個人的身子忽然顫抖起來,顫抖得連手上的劍都拿不穩,劍尖都是顫抖得。
“不要慌,先把劍放下。”沉熏看得陰夜辰的異樣,心也是緊緊的提起來,出口的聲音确實溫柔的,手上的動作并未減慢,反而是越來越快,琴聲夾帶着呼風喚雨的氣勢,能夠壓制住這個世間所有的曲聲。
輕柔二清淺的聲音,如同春日一絲和煦的清風一般,讓陰夜辰茫然的思緒忽然有了歸處,他慢慢的松開手。
沉熏的身後,陰夜冥方才瞬間的失控過去,理智已經轉回,眼神奇異地看着前方對峙的兩個人,看得陰夜辰手指漸漸松開的時候,臉上閃過複雜的神情。
凝煙和凝碧神情都是一松,沉熏也是,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來,指尖繼續飛揚,餘光看了看凝煙和凝碧,兩人會意,走向陰夜辰的身邊,腳步方才移動,凝煙視線卻是一凝,驚叫出聲:“小姐小心……”身子随即撲上去。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