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從來沒有離開過呀,沒有離開,爲什麽說回來呢,你一直都在的。”沉熏輕笑出聲。
夫君。
她叫他夫君。
陰夜辰凍住的血液漸漸融化,清淺的聲音,帶着淡淡的笑意和包容的力量,前一刻的蝕骨心痛,像是被打入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獄,所以在聽到這樣的話語時,總覺得像是夢一樣的不可信,也不敢走過去。
“娘子……”
盡管已經這樣仰着頭,但是還是壓制不住眼底翻騰上湧的水霧,有什麽東西越積越多,幾乎就要滿出來。
沉熏慢慢的低下頭去,唇邊泛開了一抹溫柔的笑意,忽然呀的一聲輕呼出聲,陰夜辰心下一驚,忙兩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娘子……怎麽了?”
沉熏臉上的笑意泛開,眉兒眼尖盡是溫軟:“寶寶踢我。”
陰夜辰愣住,随即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來,對了,孩子,他們還有孩子,他幾乎把那個小生命都忘了。
沉熏看得他的神情,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她的夫君呵,從來沒有想過用孩子要挾她留下來,而是問她還要不要他,把選擇權完全的交在她的手中,那些傷害并不是夫君有心的,而是受人利用,從一開始便不存在原不原諒的問題,他們之間的問題,隻是無法面對,無法面對破碎掉的某些東西。
“我可以碰碰看嗎?”過了一會兒,陰夜辰小心翼翼的問,
沉熏忍不住又歎息了一聲:“你是孩子的父親。”
陰夜辰傻傻的笑起來,小心的伸出手去,放在沉熏的小腹上,觸碰到的那一刻,一種奇異的東西在體内綻放開來,孩子,那是他和她的孩子,血脈相容的結晶,他忍不住傾下身子,把耳朵貼在沉熏的小腹上,他仿佛聽到了孩子心跳的聲音,陰夜辰臉上的笑容更加的傻氣了:“我聽見了,聽見了寶寶的心跳。”
沉熏忍不住微笑開來。
這一刻,房中的氣氛仿佛恢複了從前時候一樣,溫馨而甜美。
仿佛。
那些發生過的人和事,即使過去,都會在心裏留下痕迹,更何況還沒有過去,他們所能擁有的,也隻是片刻的溫暖而已,因爲是片刻,所以更加的彌足珍貴。
窗外落雪輕輕,紛飛的大雪間,有什麽事情悄然發生。
明日,便是臘八節了。
驸馬雪瀾抵京的日子。
第二日。
東阙門。
東阙門是京城的門戶,所有人進出京城的必經之地,東阙街是整個京城最爲熱鬧的一條街,被人稱爲不夜街,因爲年關将近的緣故,這裏更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這裏,便是城防營把關最重要的地方。
其實所謂的城防營,主要負責的是外城的防衛工作,這也是皇帝敢把城防營交給陰夜冥的原因之一。整個京城,皇宮居中,由禁衛守護,禁衛是整個嘉明王朝戰鬥力和裝備最強的軍隊,隻聽從皇帝一個人的指揮,皇帝外面,便是内城,内城一般是達官貴人所居,清王府和南王府便都是建在内城,内城由衛彥所帶領的護城軍守護,本來白傾天也是負責内城防衛的将領,被突然調任之後,護城軍的軍權便都落在了衛彥的手上。
最後,方才是外城,外城主要是商賈之人居住,守衛一向都是比較松懈的,由城防營來守護,如今皇帝交給陰夜冥來管理,谕令方才發出,城防營的五千守衛都覺得大難臨頭,他們不清楚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矛盾,隻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況是新上任的太子,鐵定會大力整治城防營的軍士,是以,這幾日全體守衛全都非常自覺地盡忠職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三天過去了,太子卻連到城防營的營部露面一次都不曾。
清晨。
城防營今日的當值守衛胡斌站在固定的崗位上,眼睛犀利地盯着進門的人群,一面有些奇怪對一旁比較年長的士兵道:“楊大哥,你覺不覺得今日進城的人比往日多了好多?”
“這有什麽奇怪的?”年長的楊成夜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眼底隐隐的閃着某種期盼的光芒:“今日是臘八節,當然進城的人會很多,況且今日驸馬會從東阙門進ru,指不定有些人是故意從這裏進進出出,隻爲了看一看我們嘉明王朝驚才絕豔的雪瀾公子的身姿。”
雪瀾雖然成爲驸馬,但是在民衆的心裏,更願意稱呼那個白衣勝雪的人爲雪瀾公子。
“楊大哥說的是你自己吧。”胡斌道。
楊成夜哈哈一笑,并不否認,他最爲崇敬的便是雪瀾公子,此生的志願便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