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定安府?”皇帝在聽完衛彥的話語後,嘴角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這還真是天意,注定了謝家的人都逃不過朕的掌心。”
衛彥聽得這話,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他能夠讨得皇帝的歡心,自然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此刻他躊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正猶豫要不要開口間,皇帝已經問出口:“衛卿有何難言之隐?”
衛彥頓了一頓,道:“如今魚兒已經上鈎,隻是對方有兩萬軍士,加上城防營五千人,而微臣手上的護城軍隻有八千人,如若對方真的臨時起了反意……”說到這裏,衛彥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語氣一頓,道:“微臣糊塗了,調兵的虎符在皇上的手上,虎符一出,兩萬士兵必然就束手就擒了,需要防備的,就隻有城防營的五千人。”
“虎符并不在朕的手上。”皇帝當然聽出了衛彥的意思是想要請出虎符,方便鎮壓,視線看着衛彥,語氣淡淡道:“朕派他去安南的時候,把能偶調動安南軍的虎符交給了他。”
衛彥心裏一驚,眉頭忍不住跳了跳,沒有虎符,那麽如若雪瀾被逼而反,依雪瀾用兵之精,加上人數遠遠的高于護城軍,他根本毫無招架之力,衛彥額頭上開始冒冷汗,不過一瞬,他随即想起眼前的這個皇帝絕對不會做出這等有可能讓自己招緻滅亡的事情,能有此舉,定然還有後招,當下收斂心神道:“皇上聖明,定然已經安排好了萬無一失的策略。”
皇帝對他的表現甚爲滿意,含笑點了點頭,眸光卻是微冷:“朕此次出手,當然是要把對朕有威脅的人一網打盡,既然是逆謀之罪,不妨讓他自己坐實了再一網打盡,這樣才幹淨。”皇帝話鋒一轉,忽然道:“今晚吳愛卿也該到達京城了,慶西的五萬甲兵,朕看你那兩萬人如何抵擋?”
衛彥自己不是好人,但是聽得皇帝這樣的話語,心裏還是升起了恐懼,兩萬軍士,就這樣淪爲政治的犧牲品,這樣的人,果然不能有絲毫的違逆,隻能完全的服從。
衛彥俯首道:“皇上聖明,請您下旨讓微臣捉拿逆賊。”
皇帝看得衛彥俯首帖耳的模樣,點了點頭,朱筆落下,一邊道:“朕讓古智跟你一塊兒去,那老頑固在民間有幾分厚望,讓他親眼見證雪瀾和太子相‘勾結’和‘逆謀’,借他的口向天下人說明,就不會有人疑心朕了。
另一邊。
公主府。
長公主陰夜姬親自端了一個托盤走進來,看着雪瀾,他正坐在錦凳上閉目養神,眉宇間有一絲淡淡的倦怠之色,陰夜姬從未見過他這般的模樣,想來是一路上勞累過度,心裏微微一疼,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道:“驸馬,先吃點東西,吃完了好好休息。”
雪瀾睜開眼睛,看得眼前明豔動人的妻子,微微笑了一笑,視線瞥到托盤中的東西,原是臘八粥,尤冒着熱氣,臘八粥的香味随着熱氣騰起,在屋中彌漫開來。
“今天是臘八節。”是陳述的語氣。
“嗯,所以要吃臘八粥。”陰夜姬把托盤放在錦桌上,一邊道:“嘗嘗看味道怎麽樣?”眼底透着期許的神情。
“好!”雪瀾含笑應聲,拿起精緻的瓷勺,舀起滿滿的一勺,就要往口中送去。
“等等——”陰夜姬忽然出聲,雪瀾詫異看向她,陰夜姬本是爽朗之人,唯獨在自己的驸馬面前總是無端的有絲緊張,因爲心裏太過于在意,看得他的視線,臉上不自覺微微一紅,低頭道:“剛煮好的,太燙了,當心别燙到了。”
雪瀾微微一怔,方才紛亂複雜的思緒慢慢就消退了,幽藍的瞳孔中慢慢倒映出眼前的人,明豔的五官,微微吹着頭,本是高高在上的身份,這會子卻仿佛有點兒無措,伸手弄着腰上的衣帶,有一種小女兒的嬌羞意味。
腦中忽然想起一聲清淺的聲音:“公主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子,雪瀾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帶她呀,敞開心扉接納彼此,一定會幸福的。”
是的,他的妻子是個很好的女子,而他也答應了,答應她會好好的珍惜。
雪瀾唇邊泛開溫潤的笑容,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道:“不知公主可否幫我嘗一下燙不燙?”
陰夜姬聞言愣愣擡頭看向自己的驸馬,以爲是自己聽錯了,正猶疑間,隻聽得雪瀾又道:“公主要幫忙嗎?”
非常一本正經的聲音,卻讓陰夜姬臉上羞紅,道:“我幫你吹吧。”說罷,嘟嘴吹了一吹,臘八粥騰起的熱氣把她的臉熏得更紅了,雙靥淺淺的酒窩像是盛滿了醉人的酒一般。
雪瀾臉上的笑意加深,心裏不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