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别抖呀。”皇帝感覺到架在脖子上開始顫抖的劍,笑意易發的深了:“你不愛惜朕的命,總要愛惜你那娘子的命吧。”皇帝忽然想到什麽,失笑出聲:“對了,還有你的孩子,如若朕出了任何差錯,那可是一屍兩命的事情。”
“你——這個——魔鬼——”陰夜辰眼底的恨意如同潮水湧來,一字一字,咬牙切齒道,這一刻,他方才知道,原來從前那些恨都太輕了,知道了一切的時候,他恨皇帝,恨他居然使出這樣無恥的手段了對付自己的兒子,恨他僅僅爲了維護自己無上的皇權就用那般陰毒的方式拆散他和娘子,可是他都沒有想過要皇帝死,他隻是想聯合太子,剝奪了這個人最在意的東西,便是對他最大的懲罰和報複,可是這一刻,陰夜辰方才知道,恨可以到達這樣的程度,恨不得噬其骨啖其肉,恨不得把這個人挫骨揚灰,連殺了他都不能消滅心頭的恨意。
然而,他卻是什麽也做不了,如同一隻被縛在千萬的蛛網中心一般,什麽也做不了,唯一的意識,便是竭力控制住手中的劍,控制住自己不要一劍刺下去,因爲他殺死他的同時,也會毀滅掉自己生命的唯一的光亮。
此時的南王府。
凝煙和凝碧如臨大敵,看着如意軒庭院裏兩派打鬥得異常激烈的人,兩邊的武功都非比尋常,掌風劍氣所到之處,花木枯折,殘雪紛飛。
很顯然,一派是來找麻煩的人,一派是暗中守衛的人,可是哪邊是來找麻煩哪邊是來守衛的人,卻是根本分不清楚,是以,連想幫忙都使不上力,因爲怕幫倒忙,最好的選擇,是守衛在自家的小姐身邊。
徐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暗中守衛的人,本來這件事情很急,關系到皇上的安危,根本不能耽擱丁點兒的時間,可是對方的人手雖然少,但是武藝十分的了得,雖然纏鬥下去,神兵營定然能夠将其全部捉下,但是卻可能會誤了時機。徐楓心急如焚,忽然腦中靈光一閃,跳出戰場,尋隙靠近門前,凝碧看得有人靠近,立刻眼神一凜,一劍刺出,徐楓嘗過這丫頭的厲害,知道她小小年紀,武藝卻是十分了得,好在他自身的武藝修也不差,當先險險避開,并不還手,表示自己并無惡意,一面朝裏道:“王妃,我是王爺派來守護王妃的暗衛,請王妃速速跟我到安全之處。”
聽到這話,凝碧手上的劍勢一凝,但是并未讓開,還是擋在徐楓的面前,轉攻爲守,逼得他還是不能靠近半分。
清王府的影衛頓時一驚,他們都是清王一手訓練的人,其實認真說起來,武藝并沒有神兵營的水準高,隻是他們練的都是殺招,招招緻命,神兵營的人又猝然不防會從暗中殺出一群人來,所以一時間陣腳大亂,神兵營的人都是不凡之人,最初的慌亂過後,立刻恢複了鎮定,影衛随即被纏鬥在中間,根本半分也脫身不得,領頭的人影衛看得徐楓的動作的時候,想要伺機跟過去,卻是突圍不出,隻得艱難出言道:“王妃不要信他,他是皇上派來抓王妃做人質的,我等才是保護王妃的人。”
凝碧聽到此話,更是糊塗了,隻是絲毫不讓徐楓靠近。
沉熏當然認出了徐楓,也知道他說的話不假,他是暗衛,隻是——
沉熏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嘲諷,暗衛隻聽從影魅的命令不假,但是聽從的是如何守衛皇帝,如何保障皇帝安全這類的命令,從什麽時候起暗衛可以如同私人的侍從一樣,可以任意調動?
當然不會,那麽隻有一個可能,徐楓說謊,他自己才是皇帝派來劫持她當人質的人,沉熏眼中閃過一抹驚異的神色,今晚的事情,雖然詳細的行動她不清楚,但是大體的計謀她幾乎都能猜中,裏應外合,一舉拿下皇宮。
如若夫君沒有暴露的話,那麽做到‘裏應’應該是相對容易的,而如若暴露了,那麽此事就變得非常的棘手。
沉熏眼眸忽然一頓,不對,不是如若,而是定然已經暴露了,如若沒有暴露的話,皇帝根本不會想到用她來作人質,因爲沒有暴露的陰夜辰還是身中蠱毒之人,反之,便是已經暴露了,皇帝才會想到抓她去做人質,因爲她便是清醒着的陰夜辰的弱點。那個人,還真是熱衷于控制别人,沉熏心中那些深埋的刻骨恨意逐漸被挑起來。
腦中心思飛速地流轉,心中憤恨飛揚,然而面上卻是絲毫不露半分,沉熏嘴角微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
好,既然皇帝那麽想要她這個控制夫君的弱點,那麽她就讓他如願以償吧,她正愁要怎麽樣進ru皇宮呢?這下好了,有人主動來帶她過去。
“原來是你,徐大人。”沉熏語氣裏透出淡淡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