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說朕根本不在乎天下人說什麽,更何況,托那人的福,朕如今不是有一個很好的能夠堵住天下人口的理由嗎?”陰夜冥看着她,眼中的亮光盛極:“你是天命注定的鳳凰,本來就應該呆在朕的身邊,這是天命所歸,世人有什麽可說的?”
天命,又是天命。
沉熏怔住的神思被這兩個字瞬間喚醒,簡單的兩個字,别人的掙紮,不甘願,全都歸結爲這兩個字,還真是很好用的兩個字,隻因爲是天命,就可以無視别人的想法,無視别人的心意,沉熏冷笑出聲:“天命注定,那我告訴你,我的命由我做主,而不是由天。”
“朕方才說過的話你又忘了,沉熏。”陰夜冥聽得她的話,笑意更加的深了,眼中依稀有憐憫的神色,他的語氣是溫和而寵溺的,然而這樣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是殘酷無比:“你以爲——你真的做得了主嗎?”他一邊說話指尖一邊漫不經心的在她臉上遊移,動作溫柔,話語依舊的殘酷:“你如今功力隻剩十之一二,加上身孕,形同被廢,如同現在,你在朕的手中根本連掙脫都不能,又如何自己做主?”
“你——”沉熏猛然掙紮,然而根本掙脫不得,換來的隻是更深的桎梏,沉熏第一次感到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無可奈何,即使當初面對老皇帝的時候,都沒有這樣深的無助,那個時候至少自己的身子是自由的,不像現在被桎梏。
“果然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沉熏掙紮不掉,幹脆放棄了掙紮,冷冷的看向陰夜冥,嘴角微揚,勾起的笑容在月色裏,亦是清冷冷的:“那人以愛爲名義強迫别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你這樣的行爲,跟那人如出一轍,不對,你跟那人是有區别的,那人以愛爲名義,你是直接的強迫。”
她目光清冽的看着他,眼眸裏沒有一絲的溫度和暖意,不過一瞬,她忽然粲然一笑,那笑容裏卻是嘲弄:“而夫君,從來都不會強迫我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一點兒也不會。”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又消散了,如同夜空瞬間上升綻放的煙花,綻放過後便隻剩下清冷的煙灰,“而我,這輩子最厭惡就是被人強迫,我不會愛你也不會愛上你,絕不。”
決然如鐵的聲音,在暗夜裏傳開來。
夜深了。
凝露了。
湖畔的水汽更重了,潮濕的水汽,被風吹起,跟着呼吸進ru人體内,連帶心裏也變得濕漉漉的,沉重得讓人想要窒息。
陰夜冥眼眸中灼灼的亮光瞬間熄滅,像是燃燒的火焰突然被大雨澆滅了一般,眼中一片黯然,随即,一種更強烈的光芒又取代了黯淡。
“是,南王不會強迫你,但是南王也保護不了你,他甚至還需要你的保護。”陰夜冥嘲諷的笑起來,手上用力,她被迫着跌入他的懷中,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怎麽?我說得不對嗎?烏真國的羞辱是你全力回擊,定北的事情也是你不遠千裏去救他,崔白櫻的事件他更是一直袖手旁觀,是你一個人在解決,最後才落得你和那人反目,矛盾推入一個不可調和的境地,及至後來他被下蠱,都是怪他自己戒備心不夠,明明知道皇帝不會輕易的放過你們,但是卻粗心大意,最後造成自己被控制,而你肝腸寸斷的下場,這一切,那人是主謀,但是他也要負一半的責任,站在這樣一個不能保護你的人身邊,你不累嗎?”他的語氣忽然低下去,仿佛是歎息,仿佛點點的心疼:“你爲他做了那樣多,而他又爲你做了些什麽?”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沉熏猛然搖頭,是反駁,是想要搖掉心中某些不能言語的慌亂:“愛一個人不應該看對方爲自己做了多少,而是看自己爲對方做了多少?是不應該計較這個的。”
“可是——”陰夜冥忽然傾下身子,更加的挨近了她,連聲音都易發的低了,他看着她,定定的看着她,黑玉一般的眼眸裏閃動着某種奇異的色彩,誘huò而魅人的色彩:“可是沉熏,你做了那麽多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傷痕累累,一身絕世的武藝在一次次的受傷後如今隻剩下這麽點,如你所說,愛情不應該計較付出,可是你真的不累嗎?真的不疼嗎?那些傷口真的可以全部都愈合不留下任何的印記嗎?”
近乎低柔的聲音,夾雜着絲絲縷縷的心疼,帶着若有若無的誘huò,輕輕的鑽進人的耳中,然而是心底,在心裏悠悠的回響開來:真的不累嗎?真的不疼嗎?傷口真的會愈合得不留下任何印記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沉熏心裏的慌亂卻如同潮水蔓延而來,把整個人都淹沒掉了,她無助的飄在其間,連反駁都顯得軟弱無力,心底的深處,卻隐約覺得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