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四月份,離沉熏的預産期沒有多少日子了,自從陰夜辰離開之後,沉熏整天大門不出,凝煙和凝碧每日變着法兒來逗得她開懷,日子平靜安詳,或是到花園賞玩一番,無聊的時候,沉熏跟了凝煙學做女紅,不過她向來不耐煩做這些,十幾天的時間,不過做了一雙小孩子的鞋子,凝碧拿着那雙鞋子連連搖頭,毫不客氣批評道:“小姐,幸虧你是做給寶寶穿的,寶寶不知道美醜,如若是做給王爺穿的——”她忽然住了嘴,打岔道:“我忽然想起荷塘的荷花今兒個開了,我去幫謝小姐摘一些來。”說罷,放下鞋子,一陣風似的跑了。
沉熏仿佛沒有覺察到她的突兀,看着她的背影搖了搖頭,道:“這丫頭,還真是不給面子。”
凝煙看得她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一顆心放下來,拿起那雙鞋子,十分中肯道:“小姐做的鞋子雖然不大好看,但是寶寶穿起來肯定特神氣。”
“哦?是嗎?”沉熏來了興緻:“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凝煙指了指手中的鞋子,一本正經道:“你看看這鞋底,這鞋面兒,什麽材質,這可都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鞋子呀,穿起來能不神氣嗎?”
沉熏眼底的那點兒興緻全沒有了。
“不過——”凝煙看得小姐的模樣,自覺自己說得過火了點,趕緊思索這雙鞋子的優點。
沉熏聽得她還有後話,黯淡下去的眼神又亮了起來。
凝煙頓了許久,終于說出口:“至少能夠看出它是一雙鞋子。”
呃?
沉熏徹底氣餒了,不過她并沒有氣餒多久,随即振作起來,一把奪過凝煙手中的鞋子,揚眉道:“你和碧兒根本不懂得欣賞,等夫君回來,讓寶寶傳給夫君看,他一準兒稱贊我賢良淑德,女紅出衆。”
女紅出衆?
凝煙忍住了笑,識相道:“當然了,王爺的眼光向來是獨到的。”話一出口,凝煙臉上便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沉熏忍不住笑出聲來:“煙兒,你們有必要這樣戰戰兢兢的嗎?王爺這兩個字又不是禁忌。”
凝煙臉上恢複自然,道:“這不是王爺的吩咐嗎?他走了之後不準我們在您面前提到他。”凝煙怕說下去會引起小姐擔心的神思,忙道:“碧兒去了這麽久,别是跌在荷花池了吧,小姐,要不我們看看去?”
沉熏哪兒會不知道她的心思,當下點了點頭。
兩人向着池塘走去,走到池塘邊,卻沒有見得凝碧,反而是聽得前院傳來鬧哄哄的聲音,兩人相視一笑,那丫頭一準兒是跑到前院看熱鬧去了,沉熏今日自覺精神很好,道:“我們也去前院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到了前院,原來是管家嚴樞正在準備挑選乳娘,十幾個婦人站在院中,而凝碧正十分有興趣的左看看右瞧瞧,嚴樞正有點兒拿不準主意,他不過是放出了南王府要招乳娘的消息,結果今日就來了這麽多應征的人,兀自的嚷嚷着,正有點兒頭疼,又怕他挑的人選南王妃看不上,看得沉熏走了過來,忙過去請安,道:“王妃看一看比較中意哪一個?奴才也好早作安排。”
院中的來應征的婦人看得從内院走出的女子都暗自覺得身份不凡,聽得管家的稱呼,都兀自向着沉熏這邊自薦一起來,一個說:“王妃,用奴婢吧,奴婢的乳汁多。”另一個立刻道:“奴婢的純天然。”……一時間嘈雜更勝,有人甚至朝沉熏的方向湧過來,當然,她們自是被人擋住了,不能近沉熏的身,沉熏眉微不可見的皺了皺,嚴樞見狀,立刻大聲呵斥道:“安靜,南王府需要的是乳娘不是鴨子。”
很快,一片吵雜的院中頓時鴉雀無聲。
沉熏原本微皺的眉頭因爲嚴樞的比喻頓時一舒,差點兒忍不住笑出聲,忙忍住了,微一沉吟,道:“我想知道爲什麽你們想成爲孩子的乳娘?”
話音落下,方才安靜的庭院又嘈雜起來,衆人七嘴八舌,有人很直接的說是因爲南王府開出的條件好,有人說是因爲喜歡孩子……沉熏不自覺又皺了皺眉,這次是凝煙看到了,忙擡手止住,手指轉了轉,指向一個站得較遠的婦人,道:“這位大姐先說吧。”
從方才起凝煙便注意到了此人,其實此人長相極爲平凡,混在人堆裏根本沒有半分的特點,而是此人的行爲跟其他人大有區别,方才她陪着小姐出來的時候,衆多的婦人都往她們這邊湧過來,而此人卻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小姐問出問題之後,其它婦人都是争相回答,而她卻是閉口不提。
沉熏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當下視線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