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軒内。
“王妃要喝茶嗎?”芸娘問。
沉熏含笑搖了搖頭。
“王妃要吃糕點嗎?”芸娘又問。
沉熏又搖了搖頭。
“王妃——”
“好了,你就好好的坐着就行了,我什麽也不想要。”沉熏笑出聲:“碧兒那丫頭才走,我就想清淨會兒,可不想又多出一個碧兒來。”
芸娘不好意思一笑,道:“碧兒姑娘是關心王妃才會問這問那的。”又慚愧道:“我笨手笨腳的,王妃讓我留在您的身邊,可是我又不懂得伺候人。”一面道:“說到伺候,煙兒姑娘還真是心細如發,而且王妃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煙兒姑娘都可以知道王妃要做什麽。”她一面說一面起身道:“要不我還是叫煙兒姑娘進來吧。”
沉熏擡手制止了她,笑道:“煙兒那丫頭是心細如發,可是這件事情卻是她從未遇見過的,我就怕到時候她驚慌失措,而你經曆過,定然能夠鎮定些。”
“哦?我明白了,王妃說的是生孩子這件事情。”芸娘恍然大悟,嘴角掠過一縷微不可見的笑意,瞬間消失于無形,複又坐下來,道:“王妃思慮周全,是我不懂得王妃的心思。”
當下芸娘沒有再說話,而是安然的拿起一旁繡了一半的繡品繼續,隻是眉宇間還有幾分忐忑的神情,仿佛就像是她自己所說的,不懂得伺候人,所以有點兒提心吊膽的感覺。
随着屋中靜默時間的加劇,芸娘仿佛更是緊張了,連拿針的手都有點兒顫抖,沉熏見得她的模樣,想着讓她放松下來才好,當下溫和道:“這樣坐着也無趣,要不你講個故事來聽聽,不止是故事,你們那兒的民俗民風也行。”沉熏笑了笑,道:“這兩年來我一直在京城,對于其他地方的事情都挺好奇的。”
“民俗民風?”芸娘聞言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唯一思索,随即展眉道:“我想起來了,在我們那兒,每年桃花盛放的時候,有一個節日叫桃花祭,這個節日原本是爲了拜祭桃花仙子的,後來,漸漸演變成了未婚男女能夠相互交往的一個活動,在桃花祭那一天,如若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心生愛慕,便折一枝桃花送給那個女子,如若女子接受,便是接受了他的愛慕。”
這個節日沉熏也曾經聽說過,烏真最爲盛行,嘉明北方地區也有這種習俗,當下非常有興緻道:“還真是很有意思的節日,如若有機會,我還真想去親眼看一看。”頓了一頓,忽然輕笑出聲,道:“或許明年就能親眼看到那樣的景象了。”
明年桃花開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京城,可以跟夫君悠遊天下,到時候,自然就可以親眼去看見節日勝景。
桃花,嫣紅妩媚的桃花,用它來象征愛情,确實适宜。
“雖然京城都快要到夏初了,但是北方現在還是春季呢。”許是說到了自己熟悉的事情,芸娘緊張的神色已經不見了,整個人已經放松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的神色,道:“現在到北方,也還能趕上桃花祭呢。”
“是是是,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況,今年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到的了。”沉熏有些好笑道,人一談起自己熟悉的事情,就忘乎所以了。
芸娘仿佛這會子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一笑,垂下的眼睑掩住了眼中驟然閃過的神思,口中道:“看我說得興起,忘了王妃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過一瞬,芸娘忽然眼神一亮,聲音微揚道:“說到桃花祭,我想起了一個故事。”
“哦?”沉熏柳眉微挑:“這樣浪漫的節日中發生的事,定然也是非常绮麗的。”
芸娘點了點頭,興緻勃勃問:“王妃有沒有聽說過前朝一代名将謝珺昊?”
沉熏臉上的笑容一滞,心裏閃過一絲疑慮,狀似無意道:“芸娘還真是見多識廣,對于那位謝将軍,我也隻是聽過其名而已,今日有幸聽聞他的故事,我還真該洗耳恭聽了。”
芸娘忙擺了擺手,道:“我這樣生于鄉野長于鄉野之人,哪兒真的知道什麽關于謝将軍事情,不過是從老輩人那兒聽說來的,也不知道真假。”頓了頓,接着道:“聽我們那兒的老輩人說,那位天縱英才的謝将軍便是在桃花祭上遇上了自己傾心的女子,謝将軍以桃花贈之,女子欣然接受,而據說這段傳奇發生的地點,就是在我們那兒。”芸娘笑了一笑,道:“現在王妃明白了我爲什麽會知道了吧,一代名将身上發生的事情,又是這樣傳奇的事情,定然是祖祖輩輩津津樂道的話題。”
沉熏心裏那一點兒疑慮随即散去,自忖自己真的變得多疑了,這樣一個質樸的人,不過是把自己認爲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