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安靈聞言臉色一變,忙道:“這于理不合吧。”
陰夜冥一愣,腦中那種無言的歡喜漸漸的退卻,理智轉回,忽然間明白了過來,他這是在幹什麽,爲别人的孩子出生而高興,他自己孩子出生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的情緒過,他究竟在高興什麽,根本不關他的事,歡喜退卻,升上來是無奈而深重的悲哀,陰夜冥眼尾微挑,狹長的丹鳳眼妖娆而凄哀,一貫的驕傲随即掩下了,道:“是朕思慮不周了,想着南王在前線爲了我嘉明而奮戰,不能看到自己孩子的出生,朕想去慰問一下,既然于理不合,那就算了吧。”頓了一頓,道:“那就——那就挑上好的補品都送到南王府去。”
安靈聽得皇帝那些依稀是解釋的話,差點兒沒哭出來,忙忍住了,道:“奴才遵命。”
剛走到養心殿的門口,便見得大将軍白傾天疾步而來,臉上神色凝重,安靈是宮中的總管,又是随時伺候在皇帝的身邊,當然知道這位白将軍負責守護着南王府的事情,那麽他來要禀報的事情,自然就跟南王府有關了,想到這裏,安靈腳步一頓。
白傾天根本連求見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就走到了殿中,噗通一聲跪下去:“皇上,臣罪該萬死,南王府出事了。”
陰夜冥神色一變,厲聲道:“出了什麽事?”
“小郡主——小郡主不見了。”
“什麽——”陰夜冥失态出聲,他忙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小郡主,那天晚上他答應過南王的,他平亂定北,而他确保他的妻子和孩子平安無恙,最重要的,那是她的孩子,陰夜冥睜開眼睛:“擺駕南王府。”
這一次,安靈沒有也不敢出言說一點兒違逆的話,隻道:“奴才遵命。”
南王府。
沉熏醒來的時候隻覺得心裏發虛,手習慣性的撫上下腹,高高隆起的小腹已經沒有了,她失笑,昨夜孩子已經生下來了,她習慣性的動作卻沒有改過來,猶記得昨晚被錦褥包裹着的小小孩子送到她面前的時候,心裏湧起的是怎麽說都不爲過的歡喜,那是她和夫君的孩子,孕育了那麽久,經過了那麽多的磨難,才降生到這個世界上的小生命,她和夫君共同血脈的延續,聽得孩子啼哭的聲音,她再也忍不住喜極而泣,是個女孩兒,沉熏從一開始對于男孩女孩就沒有特别的期許,而夫君希望是女孩兒,見得真的是個女孩兒,自然大爲歡喜,想着夫君回來看到孩子定然十分的開心,後來,她累極了,沉沉睡過去。
聽得輕微的響動,立刻有人過來,是凝煙,凝煙臉上一喜,道:“小姐你醒了。”立刻過了扶起沉熏,小心的讓她靠在床頭,随即回身去端補品,因爲怕涼了,廚房每隔半個時辰就換一碗熱的,這會子溫度剛剛好,凝煙端了過來,含笑道:“小姐辛苦了,先喝點兒湯補補身子。”
沉熏面色尤有些蒼白,不過因爲臨産這段日子調養得當,身子也還吃得消,過程也順利,接過碗,卻沒有喝,而是道:“孩子呢?”
“孩子在乳娘那裏,方才剛剛睡着了。”凝煙不經意地别開視線,語氣自然道:“小姐你就别擔心孩子了,先喝了湯,現在那孩子就是全府上下的寶貝,自然備受矚目,排在第一位,而小姐反而是排在第二位了。”
說到最後一句,頗有點兒打抱不平的意味。
沉熏失笑,也不疑有他,當下喝了補品,廚房又立刻送來精緻富有營養的膳食,沉熏在凝煙的伺候下吃了好些,吃完了之後,又道:“孩子這會子應該醒了,煙兒你去抱過來我看一看。”
凝煙眼底不易察覺的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口中應道:“好好好,我立刻就去。”一面道:“小姐你先躺着。”
沉熏隻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出是哪裏奇怪,當下道:“嗯,你去吧。”
凝煙又看了她一眼,方才退下去。
當下沉熏靠着床頭,想起昨晚刻在腦中的孩子的面容,其實剛出生的孩子五官都是皺在一起的,長得并不好看,但是在母親的眼中,卻是這個世上最可愛最純淨美麗的容顔,想着想着,沉熏眼皮慢慢的合上,模模糊糊覺得凝煙那丫頭去了許久都不見回來,她沒有更多的思維,便陷入沉睡之中。
沉熏頭方才垂下,凝煙便從屋外走進來,身後跟着凝碧,兩個人小心的扶了小姐躺好,然後悄無聲息的走出屋外,一走出屋子,凝碧便再也忍不住擔心出聲:“姐姐,催眠散的藥力隻能維持十個時辰,要是——”
“沒有要是。”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