郾城。
郾城雖然是一個小城,但是它是通往定北的交通要道,也是南北貨物交彙流通的中轉地,小小的一座城,每天進出的人流量有數千上萬人。
城中心的酒樓。
正是正午時分,大堂裏擠滿了各處而來的人,雖然互不相識,但是這并不妨礙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此刻大堂内衆人交流的話題,便集中在靠窗那張桌子旁正在用餐的客人。
靠窗的位置正在用餐的是一對長相平凡的男女,看樣子就知道是夫妻,妻子顯然身體不太好,臉色有些蒼白,一隻手撐在桌上,做丈夫的男子正非常體貼的往妻子的碗裏夾菜,一旁站着幾個人,顯然是仆人,這兩個人會吸引住所有人的眼光,是因爲兩個人的對話。
“夫人,你身子這麽虛,得多吃一點兒,回家的路途坎坷,爲夫擔心你身子吃不消,你要好好的保重身體才是。”一邊關切說,他一邊掏出絲帕細心的逝去妻子頭上不知爲何沁出的汗珠。
“路途坎坷?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我。”做妻子的人毫不領情。
“夫人,爲夫這哪兒是警告,是擔心好不好?”丈夫有些無奈,随即語氣一樣:“我知道了,夫人是想要爲夫親自喂你對不對?雖然這裏人多,但是——”
“我自己有手。”妻子咬牙切齒的聲音,一邊動作迅速的拿起筷子。
丈夫悶笑出聲。
“啧啧,真是個體貼的好丈夫呢。”有人情不自禁的出言道。
“可是他妻子的反應好奇怪。”有人提出疑惑。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這是夫妻之間的情趣。”有人洋洋得意道,自以爲見多識廣。
“那當他妻子的人一定很幸福。”說話的人是個女子,語氣帶着欽羨,向着窗邊看去,看得窗邊那個做妻子的人正笑容奇異的看着她,眉頭一皺,道:“看,他妻子正得意的笑着呢,像是怕誰不知道她很幸福似的。”
聲音雖然壓低了,但是音量還是足以讓窗邊的人聽見。
丈夫笑聲更大了,琥珀色的眼眸笑意流轉,連同站立一旁的仆人都是忍俊不禁。
沉熏隻是有種想殺人的沖動,得意?怕誰不知道她很幸福?那個女子是眼睛瞎了嗎?她明明是發出求救的信号。
“夫人,别鬧了,聽話,爲夫雖然願意寵你,但是也是有脾氣的,夫人還是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爲好?”端康晟語氣輕柔,暗含警告之意,桌子底下的按住沉熏右手的那隻手動作可是一點兒也不輕柔,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掉一樣,沉熏疼痛難忍,卻是死死的咬住嘴唇,一句服軟的話都不說。
怎麽辦?
如今已經到了郾城了,出了郾城,等待着的便是接應端康晟的親兵,到時候她想要逃脫,更是千難萬難了。
可是如今她身體這樣的狀況,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逃脫。
生平第一次,沉熏心裏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對自己無能爲力,隻能無奈的等待着别人的救助。
眼眸無神的往窗外看去,窗外陽光很好,那樣燦爛的陽光,卻隔了一層窗戶,照在人身上,也就不那麽暖和了。一聲鳥兒的叫聲讓沉熏的視線有了焦距,這才看見了廊檐下挂着一個鳥籠,鳥兒正在籠中上下的撲騰着,想要飛出去,然而卻怎麽飛也飛不出去,就像她一樣,沉熏不自覺的幽幽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端康晟松了手,視線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頓時了然,唇邊泛開一抹淺薄的笑意:“既來之,則安之,言猶在耳,夫人這麽快就忘了。”頓了一頓,語氣不自覺一軟,道:“放心,隻要你乖乖的配合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那沉熏真的先謝謝您了。”沉熏嗤之以鼻:“謝謝您那麽看得起我。”
真是諷刺,上一次劫持她是爲了保命,倒還情有可原,而這一次,居然是因爲那一句得鳳者爲後的禦旨,認爲劫持了她就能夠控制嘉明王朝最有權勢的兩個人,繼而控制整個嘉明天下,他還真是看得起她。
沉熏看向窗外的視線忽然一亮,隻見一隊官兵正向酒樓疾步而來,端康晟自然也是看見了,站立在旁的幾個侍從立刻暗中戒備,端康晟卻是不慌不忙的掏出從懷中掏出一粒藥,就茶吞下去,他慢慢的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側頭看向沉熏,右手漫不經心的玩弄着手中的茶盅:“夫人,可記住了,不乖的下場——”他指尖一松,茶盅啪一聲碎裂成塊。
沉熏眼眸微凝,不是因爲那句威脅,而是端康晟的琥珀色的眼眸居然變成了黑色,跟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