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你一直沒有喜歡過我是嗎?”沉熏問,聲音帶着飄渺的笑意,是呀,她笑,笑自己,真是傻呀,都到了這個境地,都已經明明白白了,她居然還有多此一舉自取其辱地去問,非要把自己的最後一分自尊都丢失掉,仿佛才會死心。
果然——
雪瀾笑意更深了,“小熏,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妹妹,以前是,現在更是了。”
妹妹?
沉熏機械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是呀,妹妹,她一直叫他雪瀾哥哥不是嗎?而現在,她是南王妃,他是驸馬,他們都是皇家的人,都叫皇帝父皇,變成了真正兄妹一樣的關系。
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明明白白的兄妹關系,是她自己一直誤會了,而現在,誤會解開了,很好不是嗎?沉熏的笑聲變得輕快。
真好,誤會解開了,他沒有喜歡過她,他隻是當她是妹妹,這麽久以來,她一直放不開的,不就是一個答案嗎?爲什麽現在有了答案了,她的心卻這麽疼,像是被什麽東西挖走了一塊一樣,變得不完整了。
疼得快要死掉了吧。
沉熏終于支撐不住,牙齒死死的咬住嘴唇,慢慢的蹲下身去,蹲下去的瞬間,有什麽東西從手中輕盈的飛出去。
是那把紫竹傘。
雪瀾眼底的神色終于有了松動,他慌忙飛身接住了傘,愣了一會兒,走上玉階,把傘遞到沉熏面前,語氣淡淡:“南王妃,昨日種種昨日死,過去的一切,都忘了吧。”
南王妃,他叫她南王妃,意思就是提醒她現在的身份,而昨日,已經遠去了。
“嗯!忘了。”沉熏點頭,仿佛除了點頭,她不知道該做些什麽,視線看到傘面上嫣紅的梅花時她忽然間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抽空的力氣仿佛瞬間回來了,她猛然站起身,拿過那把傘,用力一扔,傘輕盈地随風打了個旋,悠悠向湖心飄去,有什麽東西也随着傘一起飄走了。
沉熏卻盈盈笑起來:“驸馬大人說得對,昨日種種昨日死,昨日的東西那也該扔了,驸馬大人你說對不對?”
雪瀾眼睑垂下,視線往湖心看了一眼,随即緩緩笑開,“南王妃說得很對。”
說得很對。
清清淺淺的一句話,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擊潰了沉熏所有的僞裝。
起風了,大雨過後的風帶着潮濕的水汽,非常的涼,涼入骨髓,吹得沉熏再也沒辦法保持臉上的笑容,于是,笑容如同被雨打落的花朵,慢慢地凋零了。
沉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文淵閣的,隻是記得一路上走得很急,幾乎是飛奔,大腦裏隻有一個念頭,到夫君身邊去,在夫君的身邊,就不會這麽難過了,夫君隻要微微一笑,就可以溫暖她冷掉的心。
夫君。
可是她沒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