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景和宮。
秋意漸濃,樹葉子開始發黃,風一吹,随風掉落,翩翩如同蝴蝶——死掉的蝴蝶,沒有半分的生命氣息。天空從清早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秋天的雨總是有種莫名的涼意,和着掉落的樹葉,讓人不由從心裏生出絲絲凄涼的感覺。
廊檐下,兩個小宮女懶懶地靠牆而立,沒什麽精神,這幾日沒人管,免不了偷閑一番,年紀稍長的一個名叫沁芳,踮起腳尖偷偷往裏間看了兩眼,視線卻被紗幔阻隔,什麽也看不見,嘟哝道:“也不知在裝神弄鬼些什麽?三天了,都沒有人出來。”
年紀小的宮女名叫安染,天真無知,聞言突發奇想:“也許王爺正和兩位凝姐姐和王妃一起玩遊戲呢。”
遊戲兩個字觸怒了沁芳,她撇了撇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麽?”
安染雖然天真無知,卻是個不願平白受辱的人,但是看到沁芳不屑的眼神,隻覺得受辱,她向來說話不知輕重,也不懂得避諱,當下反唇相譏道:“是,染兒年紀小不懂得什麽,不像芳姐姐一樣,懂得魅惑之術,妄圖趁王妃不在的時候去迷惑王爺,飛上枝頭當鳳凰……”
話音未落,臉上就被‘啪’的一耳光,沁芳羞怒交加,罵道:“原來是你,憑你一個小白癡也敢說我,别以爲整天凝姐姐長凝姐姐短的灌下彌昏湯,那兩個人小妖精就給你撐腰,姐姐我告訴你,我的後台可是比你那爲人奴婢的凝姐姐硬多了,惹我不高興,弄死你也沒人敢放一個屁。”
開罵的同時,心裏暗自驚心,這本是一件極其隐秘的事情,那日她看見王妃帶了兩個丫環一大早就離開了景和宮,而王爺沒有去送行,認定兩人一定是吵嘴了,當下決定機會難得,趁執事的宮女不備的時候,偷偷溜進内屋,試圖勾引,這個王爺雖然癡傻,但是長相俊逸,更難得的是現在聖眷正濃,攀上他,至少可以脫離奴婢的身份,哪知那個癡王爺果真是如同其名聲一樣,她拖得經咣站在他面前,他卻是笑嘻嘻地直說好玩,她一咬牙準備撲上去,卻聽得窗外輕微的聲響,不敢造次,慌忙穿了衣服匆匆出門。
“你說,那日在窗外偷看的人是不是你?”沁芳眼神兇狠看向安染。
安染是直腸子的人,因爲無知,所以無畏,對沁芳的威脅根本沒聽見,被打之後先是懵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後猛身撲過去,口中嚷道:“對,就是我,你敢打我,你憑什麽打我?好啊,你罵我白癡,我告訴王妃去,在景和宮裏誰都不準提這兩個字,看凝姐姐不掌你的嘴。”一邊說一邊拼命要沁芳還回來。
沁芳不曾想到這個看似好欺負的人卻是這般的難纏,不由暗自叫苦,口中聽得她說的話,怒氣更盛了,一面慌不疊躲開安染的攻擊,一面口不擇言道:“好啊,你去告訴王妃,有本事你就去,我就怕你即使有本事講,王妃也沒那個本事聽。”說罷還哈哈得意笑出聲,隻是那笑容到達一個高點的時候,忽然噎住了,像是一隻正呱呱叫的鴨子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臉上頓時漲得通紅。
安染被她的模樣吓住,當下也住了手,看見不知何時出了房門的凝煙,心下一喜,急急道:“凝姐姐,她詛咒王妃。”
凝煙面色疲憊,隻有向來溫婉含笑的眼睛裏現在正透出冰冷,淡淡道:“剛才你說什麽?”
沁芳已經吓得面無血色,唯一的慶幸是出來的人是凝煙而不是凝碧,不然,依那個小姑奶奶的性格,她怕不是已經被掌嘴了,心裏也不知凝煙聽了多少,當下幹笑兩聲,臉上堆滿了笑,道:“我和染兒鬧着玩呢,我是說王妃身體尊貴,這等小事情,又怎能驚擾到王妃呢?”想着先把話題轉開,當下關切道:“凝姐姐,王妃醒了嗎,還有沒有危險?”
凝煙且會不知道她的那點小心思,從她來的第一天,她就對這個女子留了意,自請來景和宮的宮女,也早就從她亂飄的眼神裏知道了她心裏所想,隻是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沒來得及理會,眉心一動,當下道:“應該快要醒了,隻是——”
“隻是什麽?”沁芳眼底浮起焦急的神色,“凝姐姐你說呀,但凡芳兒能夠幫得上忙的,上刀山下火海都行,隻求菩薩保佑王妃能夠醒來。”
凝煙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眼眸看到不遠處正迎面疾步而來的人影,轉頭對沁芳道:“想不到芳兒這麽有心,其實不用求菩薩,這個忙你就能幫我。”
沁芳聞言臉上的笑容一滞,眼底浮上戒備的神色。
凝煙仿佛未見,轉了個話題道:“沁芳在宮裏有幾年了?”
沁芳不知何意,随即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