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熏微笑開來,“王爺要這麽理解,沉熏求之不得。”
衣香園。
同樣是生病,但是這次跟上次的情況,卻是天差地别,上次是門庭冷落,而這次,簡直可以說是熱火朝天了,沉熏到的時候适逢在宰相夫人秦盼盼來探病,廊檐下站了一溜兒的丫環,全是拿着禮品盒子的,跟沉熏的兩手空空成爲一個強烈的反差。
走近屋内,看得姐姐黎畫衣側靠在床頭,正和沈夫人在說些寒暄的話,精神還好,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看見進來的兩個人,眼底瞬時一亮,随即眼底浮起一絲疑惑,隻不過有外人在場,那疑惑又瞬間壓下去,沈夫人自是會察言觀色的人,當下相互見了禮之後,道:“就不打擾王妃休息,我也該回去了。”
沉熏心裏一動,道:“姐姐我替你送一送沈夫人吧。”
畫衣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讓她和陰夜冥獨處,臉上微不可見地一紅,道:“那就有勞妹妹了。”
随着兩人的出門,一應的丫環下人也識趣地退下來,一時間屋中就隻有畫衣和陰夜冥兩個人,畫衣臉上沒有了那種應對外人時自如随意的神情,反而是漸漸低下頭,手也無措地抓緊了錦被。
“王妃的特點就是擅長低頭。”忽然一聲調侃的聲音從陰夜冥的口中溢出,說話的同時,他邁開腳步向着床邊走來。
畫衣聽得這句話,猝然擡頭,視線随即撞進陰夜冥的眸子裏,幽深魅惑的眸子,輕易就把人吸到裏面去,成爲真正的清王妃以來,府中下人的态度的變化時清晰可見的,連陳天瑤,即使懷有身孕,也不敢輕易惹是生非,隻有他,态度仿佛和從前并沒有什麽變化,頂多是少了那種淡淡的嘲意。
陰夜冥側身在床邊坐下,指尖撫上畫衣的臉,巴掌大的一張臉,眉目如畫,非常的精緻,兩姐妹都是鵝蛋臉,隻是一個的顯得非常柔順,尤其是現在,因爲生病,臉色微微蒼白,更加多了一種病弱之美,顯得十分的楚楚可憐,這才是美人的标準,才是女子該有的神态,柔順而乖巧聽話,而不應該是那種的神情,總是有些尖銳地對着他,咄咄逼人的,眼底是隐隐的戒備。
指尖慢慢撫上畫衣的眉,她的眉細密,他眼底的眸色變淡,恍然覺得,這眉應該再細一些,柳葉一般的眉,細細彎彎的,應該會更加的好看。
“王爺……”畫衣見他從未有過的溫存動作,還有眉宇間閃過的一絲溫柔深情,心底歡喜,柔柔的叫出聲。
輕輕的聲音,卻讓陰夜冥眼底的眸色一變,回複了平素的顔色,像是打破了某種幻境一般,他淡淡收回了手,道:“第一次見到王妃的時候,你也在低頭。”
畫衣心裏的歡喜更盛,多得幾乎沒有辦法承受,頭不自覺地低下去,聲音軟軟的:“在王爺的面前,畫衣哪敢放肆。”
“你知道就好。”陰夜冥淡淡的聲音多了某種味道,仿佛是冷嘲一般,道:“不經意間的低頭引人憐愛,但是故意爲之的話,就惹人厭煩了。”
畫衣臉色一變,強自辯解:“王爺,我沒有……”
“沒有更好。”陰夜冥視線淡淡地看向她:“穿着單衣在廳中站一宿這樣的蠢事,本王不想要看到第二次。”
畫衣臉色一白,什麽話也說不好出來,心裏大驚,他怎麽會知道的?
是的,這次生病,純屬她自找的,人總是貪心的,剛開始的時候以爲隻要變得有能力了,可以站在他的身邊就好,可是能夠站在他的身邊以後,就開始想要多了,想要得到他的眷顧,所以,她不惜‘生病’,隻想看一看,他究竟對她有沒有一點點的在意,就像是一場賭局一樣,而她輸了。
生病了兩天,他連一眼都沒來看過,直到那天凝碧過來,他方才踏上了衣香園,她告訴自己說一定是因爲他不知道,即使他對她沒有什麽感情,但是至少是夫妻,他不會絕情到這樣的地步,而他一句淡淡的話就打破了她的自欺,他皺了皺眉,道:“怎麽病了兩天還沒有好?”
連自欺都不可以。
他連一點點的幻想的餘地都不留與她,就像是剛才,前一刻心還**在他從未有過的溫存裏,下一刻随即翻臉無情,把她的心扔進冰窟裏。
“王爺需要的,真的就是一個稱職的王妃嗎?”畫衣眼底忽然閃過決絕的神色,“人都是有感情的,都需要愛,王爺爲什麽不肯給畫衣一個機會。”
“感情?”陰夜冥拂袖起身,面色瞬間的冷下去,“本王不需要感情,本王也不需要愛。”他視線冷冷的看向畫衣,“王妃還沒有醒悟嗎?”
如同淬過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