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熏聞言皺了皺眉道:“誰會對當刺猬有嗜好?”她的眉忽然一展,映着雪白的劍身,那笑容清麗無雙,眼底狐狸般的神色一閃而過,“沉熏是對故技重施有嗜好而已。”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個黑影無聲息地靠近端康晟,青碧的劍身架在他的脖頸上,聲音清潤,如同第一次的時候一般彬彬有禮之極:“得罪了,晟王子。”
驚變來得太過突然,城牆下的衆人一呆,都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隻有史康心下一驚,看向場中南王妃的眼神多了幾分驚懼,剛才她故意做出那番危險而又突兀的動作,就是爲了吸引開所有人的注意力,史康眼神一凝,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有這番心智,真真是有膽有識,他方才跟着過來的時候看到晟王子竟然調動這麽多的人,就隻是爲了抓一個女人,心下有些不以爲然,如今見得此番的情況,心裏的大意盡退,道:“保護王子。”
弓箭手手中的劍紛紛對準端康晟身後的那個神秘人。
端康晟當然知道這個聲音發自誰的口中,這個聲音,他刻骨銘心,一時間又驚又怒,驚的是爲何遠在安南的武狀元雪瀾爲何會出現在這裏,怒的是又一次上了沉熏的當,第一次是受了她的迷惑而放松了戒備,這一次是被她一連串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殊途同歸,都讓他從握有人質淪爲人質。
而且,是敗在同一個人的手上,不對,是同樣兩個人的手上,這兩個人,配合還真是默契無比?思緒忽然一頓,大腦中閃現出當日在斷魂崖底時這位驸馬小心抱着南王妃離開的場景,眼裏閃過一絲了然的神情。
最初的震驚過後,端康晟很快地冷靜下來,笑出聲來:“果然美人處是英雄冢,看來被南王妃迷惑住的,何止本王一個人,隻是驸馬和王妃,這樣的關系未免亂了點。”脖頸上的劍身一緊,他卻更加肆無忌憚,“還是那兩姐弟根本不在意。”
沉熏臉色微變,從來沒有聽過這般不堪的話語,她和雪瀾算是青梅竹馬,但是是兩小無猜的那種親密,更沒有越禮過,心下大怒,雪魄劍劍光一閃,白色的劍氣淩空而起,把團團圍住她的士兵從中劈出一個缺口,沉熏身輕如燕,急速掠到端康晟的旁邊,揚手就是一掌,語氣冰冷:“沒有人教過晟王子什麽叫非禮勿言嗎?”
啪的一聲輕響在空中回響開來。
衆人俱是一愣,一則沒有想到南王妃的武藝竟是高強如此,二則是她竟然敢在團團的包圍之中對晟王子揮掌,一時間都吸了一口冷氣。
端康晟額上青筋突起,琥珀色的眼睛顔色加深,白色漸濃,像是雪一樣,那眼光也如同雪光一樣,冷冷的:“南王妃,你莫要忘了本王手上的籌碼。”
“你也不要忘了你本身就是一個籌碼。”沉熏眼裏怒氣依舊,夾雜着莫名其妙的煩躁之意,她方才視線看到城牆上的那個影子時,心下亦是一驚,開始以爲是自己眼光,直到看到他的手勢,方才反應過來不是自己的錯覺,随即隻想到引開衆人的注意,讓他好借機下城牆,其他的什麽也開不及想,甚至不曾想他爲何會出現在此,聽得端康晟的話,沉熏腦中忽然憶起了中秋那夜長公主說過的話,怒氣一下子就壓制不住了,是駁斥他的無理,依稀又是說服自己,說服自己雪瀾哥哥根本就沒有其他的意思,他隻是來救自己,就像是斷魂崖的那次一樣。
“南王妃,别聽他的胡言亂語。”溫和的聲音讓沉熏有些發亂的思緒停下來,雪瀾微微一笑,道:“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全身而退,其他的事情,再從長計議。”說罷手中的劍一轉,逼近了端康晟的脖頸:“晟王子,我們談個交易如何,放我們走,交換條件是我保證晟王子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本王憑什麽相信你?”端康晟眼神看向沉熏,“本王上的當已經夠多了。”
“憑嘉明王朝的信譽如何?”雪瀾嘴角微揚,清潤的聲音裏說不出的嘲諷:“我國可不像是貴國一樣,說是歸還城池,轉眼就挑起戰争,出爾反爾。”
端康晟語塞,在這件事情上,從國家來講,烏真國确實不顧信譽,但是當日歸還五座城池純屬權宜之計,在知道昔水凍結的時候,德治帝的雄心,加上端康晟極力想要複仇雪恨的決心,足以讓烏真國背信棄義,再說,信譽這種東西,本來烏真國的曆代君主都沒有在意過,他們在意的,是能否擴大自己的勢力。
而嘉明王朝不同,嘉明王朝素來以中原大國自居,把信譽看得很重,所以雪瀾此話一出,端康晟凝眉沉思,今日之事,看來隻得作罷了,是他失算,雖然做足了準備,但是顯然,他還是低估了南王妃,他當日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