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另一邊的清王府。
“南王妃的這一招正面妥協,側面攻擊用得不錯。”沈立寒拿着好不容易方才買到手的書籍,道:“王爺會不會覺得不甘心,這本書可是比當日那本《選妃記》影響大得多,達到自己目的的同時,還順便塑造了南王深情專一的形象,等于是爲南王做了一次普及全國的形象宣傳,一舉兩得。”頓了一下,道:“聽說崔禦史那邊都快要頂不住輿論的壓力,想要請求皇上收回成命了,加上德高望重的魯先生的上書,悠悠衆口之下,皇上這一次多少也得顧慮天下人的非議,不然以賢治國的名聲會受到損害。”
“顧慮?”陰夜冥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我們那位偉大的聖上當然會顧慮他的賢名,他也會顧慮天下人的非議。”他眼底的冷意忽然轉爲歎息:“但是他更會的是維護自己無上的權威。”
沈立寒一愣,道:“王爺的意思是這次南王妃不能得償所願?”
“不是這一次,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她不會得償所願。”陰夜冥指尖随意翻動着書頁,看着扉頁上的題記,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真愛的化身,愛情的信仰,那又怎麽樣,那人最擅長的就是摧毀别人的信仰。”頓了一下,他淡淡掃了沈立寒一眼,道:“你今日來就是爲了跟本王說這個?”
“當然不是。”提起正事,沈立寒神色一正,道:“張禦醫已經不小心把當初南王吩咐太醫令好生關照太子飲食的事情說與了皇後聽,相信依皇後的聰明,定然會明白其中的意思。”又道:“群芳會的時候,皇後無意間走進景和宮,看到了景和宮庭院裏的美麗異常的杜鵑花名品——舞魅。”
陰夜冥微微颔首,視線看着桌上的一盆舞魅,語氣帶了點自嘲的味道:“現在想起來,那位皇後确實是有幾分聰明的,至少眼力不錯,在對付我的這些年裏,還一直不放松對付南王,她根本沒有相信過南王所謂的癡疾,而這些年本王卻一直被蒙在鼓裏。”陰夜冥指尖漫不經心地撫弄着杜鵑花的花瓣,明黃的杜鵑花,嬌豔欲滴,花瓣兒密密匝匝,美麗不可方物,尤其是風吹過的時候,花朵搖曳多姿,像是絕美的舞姬在跳舞一樣,是以名叫舞魅,可是有誰知道,這樣美麗的花朵,卻是能夠讓人斃命的毒藥,每天隻要一小片的花瓣,不會讓人覺察得出,但是要不了幾個月,就能讓人暴病身亡。
“可惜她精明又有什麽用,生了那麽個無能的兒子,恩威并施拉攏了那麽多人來跟本王分庭抗衡,到頭來半生的謀劃也隻是一場空,爲他人做嫁衣裳,南王不過稍微的花點心思,就把太子黨的人盡數轉化成了南王黨。”他這些一朵粉燦的舞魅,眼尾輕挑,微笑開來,陰夜冥本來長相陰柔,映襯着豔麗無雙的舞魅,那笑容邪魅而又冷酷:“痛失親子的能夠有多痛,那麽恨意就會有多強烈。”
“這一招雖然會引得皇後對付南王,但是如今太子去世,皇後也沒有可以籠絡人心的籌碼,在勢單力薄的情況下,皇後也不可能對南王照成多大的威脅。”沈立寒神情有幾分鄭重道:“反而是太子之位空出來之後,對于得到皇上支持的南王更加有利,也就是對王爺不利,還是——”沈立寒頓了一頓,道:“還是王爺此舉還另有玄機?”
陰夜冥不答反問:“你知道爲什麽父皇一直都不喜皇後,也知道皇後的各種手段,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廢掉他?”
“因爲當今皇後是先帝親封的。”沈立寒話音剛落,就自顧自搖了搖頭,不對,依現今皇上這種唯我獨尊的脾氣,先帝親封者四個字的分量還不夠,想到什麽,他忽然明白過來:“對了,現在的皇後娘娘是太後親自爲皇上挑選的。”
沈立寒瞬時明白過來。
是的,先帝親封者四個字不夠分量,那太後親自挑選這個分量就足夠了,太後,不僅是一個身份的象征,更是一個偉大的母親的象征,是當今皇上唯一能夠聽得進任何勸谏的人,皇帝對于母親的孝順,并不是做出來的,而是真心真意的,太後也确實能夠擔得起,今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時還是皇後的太後毅然出宮,找到了聖泉之水來救治太子的惡疾,他方才有了今日的九五地位。
而太子去世,最傷心的人是皇後,那麽太後排在第二位,因爲是皇長子,太後對于太子喜愛非常,是以即使太子在僞勝案中犯了這麽大的錯誤,在太後的保駕護航之下,軟禁在東宮,太子之位并沒有被剝奪,太子去世時,向來溫和慈善的太後卻大發雷霆,太醫院人都被以失職之罪各降職一級,太後更在慈甯宮整整一個月沒有出門,日日吃齋禮佛,超度太子的英魂。
如若此時皇後耳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