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兩全其美,上天創造這個世界,創造美麗的同時,也創造了殘忍,他不停地給你一個又一個的美好的夢境,同時又不停地讓一個又一個的美夢幻滅掉,到頭來,什麽也留不住,就像是她和姐姐,從小時候的真心爲自己有一個姐姐而開心,到長大後姐妹情誼的破裂,及至後來,好不容易才真正有了姐妹的情誼,可是如今,卻再次面臨着破裂。
因爲她們選擇的人,她們所愛的人站在對立面,所以,她們不可避免地也站在了對立面,這其實是很早之前就本應該有的知覺,在定北之行之前就就已經明白了的,可是卻騙自己,騙自己那一天其實沒有來,對立的人隻是夫君和清王,她和姐姐可以置身事外的,到了今天,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而且是以這樣直接而慘烈的方式拉開序幕。
“南王妃,清王妃,朕的話你們明白了嗎?”皇帝溫和的語氣淡淡的傳來,在這個仲夏的清晨裏,沉重的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兒臣明白。”畫衣率先回複,話出口的同時,眼底漸漸凝成了某種堅定地神色,心裏的那一點軟弱轉瞬即逝,從很早就知道的事情,根本沒有必要難過,從她叫沉熏去書房的那一刻起,已經做出了選擇,她選擇愛情,現在所要做的,就是順着這條路走下去而已,得鳳者爲後,她一定會是找到鳳凰的那個人,黎畫衣視線往人群中看去,看到那個絕美而魅人的身影,他微微地向她點頭,嘴角露出了一抹近乎于溫和的笑意,那笑容仿佛會穿透清晨陽光的阻隔,直直抵達人的心裏去,她心跳不由自主加速,繼而心裏的那個信念更加的堅定了,是的,她會找到鳳凰,因爲她是那個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人。
久久聽不到另一個人的回應,衆人無不把視線投到南王妃的身上,沉熏微微的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方才說出話來,聲音細若蚊蠅:“兒臣明白。”
良久,沉熏豁然睜開了眼睛,既然從未真正得到的話,就談不上真正的失去,那麽她又何必被那些軟弱的情緒所累,是的,不能兩全其美,那麽,就盡自己的全力去守護住自己從一開始就決定守護的人,去幫那個人得到他想要的那個位置。
沉熏深吸了一口氣,回頭往某個方向看去,人群裏,身着華麗玄色王爺服飾的陰夜辰軒昂而立,意識到她的視線,他回過頭來,在人群裏遠遠地看着她,幽藍的眼裏慢慢浮上了燦爛溫暖的笑容,熟悉而安定人心,在那樣的眼神裏,沉熏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展顔一笑,那笑容在清晨的陽光裏,如同盛開的花朵一般。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開始吧。”皇帝手指向梧桐林的方向,“你們誰先找到鳳凰,誰就是天命注定的未來皇後。”
天命!皇後!
“兒臣遵命。”沉熏和畫衣相互對視,又即刻别開視線,随即重重點頭,提步往梧桐林裏走去,兩個纖細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清晨的微光裏,晨霧還沒有完全的消散,兩個單薄的身影,仿佛踏上的是一條不歸路。
其實何嘗不是,太後視線看着梧桐林的方向,此次之後,那兩姐妹的關系就再也沒有修複的可能了吧,太後眼底浮上淡淡的愧疚神色,沒有辦法,兩個都是她的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再經曆一次失去孫兒的痛苦了,所以,把兩王之争化爲兩個王妃之争,用了這樣的方法來阻止兩王之争的愈演愈烈,天命所歸,那麽不管最後得到太子之位的人是誰,都不會有人能夠反對,就夠保全兩個人了吧,太後看着人群裏軒然而立的兩個孫子,輕輕松了一口氣。
隻是這個嘉明王朝最偉大的太後此時漏算了一點,她所得出的結論,是在人人都相信天命的情況下,她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是不相信天命的,他們相信的,就隻有自己而已。
“衆卿不必拘泥,兩位王妃不管是誰能夠找到鳳凰,都還需要一段時間,大家可自便在我這慈甯宮的庭院裏賞景。”太後回身溫和道。
衆人忙齊呼謝太後恩典,同時心裏都暗自覺得好笑,所有人當中,大概隻有太後一個人是真正的聽天由命吧,所以對于能夠找到鳳凰先行出來的人沒有多少的擔憂之情,除了太後之外的每一個人,可以說都是心急如焚,太子之位,不光是關系到清王和南王的榮耀,同時關系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兩黨的人自是不必說,中間派的人也想知道自己未來将要效命的主子是誰。
而皇帝,臉色如常的平靜,隻有伺候了他二十幾年的安得公公知道,皇帝的眸子神色比平常要深一些,那是心裏冷笑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神情,是的,冷笑,他發覺有些東西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