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怎麽做?
沉熏走出養心殿的時候覺得腳步有點兒飄,夜色益發的深了,今夜天空暗沉,無星也無月,初秋的夜色涼如水,有夜風吹過宮牆,發出嗚嗚的風聲,如泣如訴,有種說不出的驚心,沉熏覺得額頭發涼,伸手一摸,方才發現自己的額頭不知何時布滿了虛汗,不隻是額頭,全身上下都是,風一吹,整個人地發冷,身子不自覺地一顫。
太後忙問:“小薰,你怎麽了?”
沉熏穩住了身子,含笑應聲:“我沒事。”一面道:“皇奶奶怎麽來了?”
“景和宮的小宮女通知哀家的。”太後歎了一口氣:“要不是那個小宮女來通知哀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小宮女?
怎麽不是夫君?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太後開口道:“衛彥衛大人忽然造訪景和宮,和辰兒商議明日哀家擺駕朝鳳寺的一應事宜,辰兒脫身不得。”
突然造訪,不如說是監視,沉熏心裏忽然間更加的慌亂起來。
“别擔心,不會有事的。”太後握住她的手,“你今晚就不要回景和宮了,跟哀家呆在慈甯宮,辰兒那裏,哀家自會派人去接他過來,在慈甯宮,就沒有人敢亂來了。”
沉熏勉強一笑,道:“謝謝皇奶奶。”
景和宮内。
“兩千禁衛軍護駕出行,一應的事宜内務府也已經打點好,卑職來請示王爺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事項。”在閑聊了一陣之後,衛彥終于說明了來意。
“衛大人辦事情心細如發,本王向來是最放心的,哪裏還有本王費心的地方,衛大人辛苦了。”陰夜辰心裏發急,但是面上卻隻能不動聲色,他當然知道衛彥表面上是爲了和他商讨明日的事情,其實是爲了監視他,但是知道了也隻能裝不知道,因爲他不能讓對面的人看出來半分的異樣,不能讓人察覺到他明日陪太後出行的真正意圖,如若被人察覺到,那就糟糕了。
“王爺說哪兒的話,卑職隻是爲皇上辦事,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已。”衛彥眼眸一轉,道:“王爺體恤下臣,是卑職的福氣。”
話說到此,已經無甚可說的了,但是衛彥也不起身告辭。
陰夜辰心裏有種想把人趕出去的沖動,正心急如焚間,一個小宮女端着托盤走進來,是安染,當日沉熏和陰夜辰搬到南王府的時候,并沒有把她帶走,而是讓她留守景和宮,平素無事,她便常常到華然宮找同齡的小宮女玩耍。
方才陰夜辰無法脫身,就是示意她去請太後到養心殿,見得她,陰夜辰的眼眸一亮。
安染走進來,把茶盞放下來,頭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陰夜辰頓時心神一松,其實沉熏走了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但是因爲心急如焚,整個人心緊緊提起來的,所以覺得時間過得特别的慢,現在知道沒事情了,頓時心神一松,鼻尖彌漫着新沖的茶的香味,隻覺得口幹舌渴,端起茶盞來,向着衛彥道:“本王不常在景和宮,什麽東西也沒有,隻能請衛大人粗茶一杯。”說吧,比了個請的姿勢,自己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衛彥看着他的動作,口中應承,端起茶盞來,假意喝了一口,嘴角範起一絲奇異的笑容,眼神淡淡掃了安染一眼,依稀是……依稀是贊許的神色,他放下茶盞,站起身道:“天色已晚,卑職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卑職告退。”
安染心裏大駭的同時莫名其妙,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二次受到這樣的驚吓了,第一次是在端着茶盞到景和宮的路上,路上遇見安得公公,安得公公叫住了她,随意看了看她端着的茶,安染當時吓得魂都差點兒出來了,安得公公卻說了句‘好茶’,就離開了,如今這個禁衛大人莫名其妙的眼神,安染忽然打了個冷戰,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眼底的神思,不像是一個天真無知的少女的神思。
天真無知,那隻是僞裝而已,在這個宮裏,沒有誰會是真的天真無知,天真無知,隻是一件外衣,保護自己的外衣,如若不然的話,當初成爲棄子的人就不是桂菊而是她了。
蟄伏了這麽久,就是爲了這一日能夠成功,能夠走出宮牆。
看着那個人喝下那杯茶的時候,安染卻沒有半分成功的喜悅,反而被衛彥的那一眼看得心驚肉跳,總覺得自己做的事情仿佛盡在他人的掌控之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在某處一樣,看着她的所作所爲。
不會的,不會有人察覺的,不然的話怎麽會這麽順利,安染使勁地搖了搖頭,擺脫掉心裏那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視線看着含笑向她緻謝的南王,心裏浮過一絲不忍的神色,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