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益發的深了。
今年的秋天比以往的每一年都清冷,從進ru秋天開始便常常是細雨蒙蒙的天氣,窗台上的菊花在秋雨裏益發裏顯得無精打采的,恹恹的沒有半分升起,如同窗邊的人一樣。
沉熏站在窗前,窗外是蒙蒙的細雨,隐約可以看見遠處的池塘,荷花已經凋零,那些嫣紅欲滴的花朵被時光帶走,唯留下殘花敗葉,應在這秋天的雨絲裏,有種沁入骨髓的蒼涼和凄哀。
窗戶沒有關嚴,風吹過的時候,有冰涼的雨絲透過窗戶吹進來,撲在人的臉上,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冰冷,因爲那一天這個世界上最冰冷的時候都嘗過了,如今這樣一點冰涼的雨絲,又算得了什麽呢。
有什麽東西被風吹得飄蕩起來,沉熏沒有焦距的視線忽然有了一點兒光亮,慢慢伸出手去,抓住了飄蕩的東西,是雲霞色的窗簾,她一直很喜歡的顔色,像是晚霞一樣的顔色,尤其是被風吹起的時候,更是有種夢幻般的感覺,是以當初夫君讓人把南王府所有的窗簾都換成了雲霞色。
可是如今這淡淡的紅色映在人的眼中,隻覺得刺眼,隻會勾起無限的心痛,那個人,眼底已經沒有了她的影子。
這些日子以來他和她曾經見過一面,在南王府的花園裏,她坐在亭子裏,他從亭子旁邊走過,曾經柔和如水的視線,如今隻剩下淡薄與陌生,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腳步沒有停留,一步也沒有,就朝着掬靜園走去,掬靜園,是南王側妃崔白櫻的住所,是的,側妃,崔白櫻最終還是沒有如願,因爲太後的極力反對,皇帝最終還是不能完全如願,因爲她有了孩子,所以她依然是南王妃。
孩子,曾經那般希望來臨的小生命,希望給已經幸福的生活錦上添花,卻原來,是雪中送炭,老天終于還是沒有對她殘忍到底,在絕境中給了她一個能夠支撐着活下去的力量,曾經對于明天的向往化成了一點幽微的期許,希望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成長,平平安安的出生,其它的事情,她已經不能再想了,因爲想也是妄想。
是的,妄想。
相思蠱根本無藥可解,取深愛男女的心頭熱血喂養而成的蠱蟲,陰毒無比,中蠱者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他認定的這輩子最愛的人。
母妃說得很對,那個人所謂的愛,就是以愛爲名義去操控别人。
沉熏輸了,她終于明白從一開始她跟皇帝對峙的時候,就注定了必輸的結局,因爲她與之對抗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是惡魔,能夠把一切都當成棋子的惡魔,隻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深愛她的夫君,被惡魔毀滅了。
“朕雖然不能如願,但是這樣也不錯,讓你呆在最愛的人身邊,看着曾經最愛的人如今最愛别人,這樣的局面,比廢了你還要讓朕滿意。”皇帝兩根手指夾起一顆棋子,面上是溫和的笑意:“這個世界上能讓朕妥協的人還沒有出聲,你當日讓朕當中出醜的時候朕就發過誓,定要你百倍償還。”
說出這樣話的人,不是惡魔是什麽?
人怎麽可能鬥得過惡魔,但凡人還有一絲的人性,都不可能赢得過惡魔的。
她隻能認輸。
沉熏的手無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雲霞色窗簾。
“小姐……”凝煙端着熬好參湯走進來,放下托盤,幾步走過去關了窗,語帶責備道:“這麽涼的天氣你還站在床邊,招了涼刻怎麽好?”一邊說,一邊要把窗簾拉開。
隻聽見‘哧’了一聲響,窗簾從中間裂開了。
凝煙神情一愣,沉熏亦是呆住。
凝煙有些無措道:“小姐……”
沉熏慢慢放開了手,心裏沒有過多的波動,也許痛多了,已經麻木了,麻木得感覺不到,過了一會兒,她恍惚笑起來,輕聲道:“人不見了,窗簾已經舊了,也改換成新的了。”她又笑了一笑,道:“換成綠色的吧,換成綠色的,每每看着的時候,就想起春天,想着想着,日子大概就過去了。”
日子大概也就過去了。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凝煙瞬間想要掉下眼淚來,這樣一句話,透出的卻是沒有半分的生氣,是的,沒有生氣,回到南王府的這些日子以來,小姐每天按時的用膳,按時的睡覺,非常的正常,連笑容都如同往昔,然而她知道,那樣的笑容卻是沒有半分的生氣,如同美麗絕倫的花兒一般,美麗絕倫而沒有香味的花朵。
沒有香味的花朵,就算在怎麽美,都不能讓人由衷的笑起來,然而凝煙和凝碧卻是每天都由衷笑起來的,因爲那是小姐希望看到的,小姐希望她們不要悲傷,所以笑,她們希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