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東湖。
柳枝新發,在煙雨蒙蒙中顯得綠得發亮,湖岸是青石闆鋪成的小道,偶爾有雲髻青螺女子撐着油紙傘走過,留下一抹纖細的背影,散漠在初春的情懷裏。
煙雨中,一個素面朝天的女子撐着紫竹傘走來,二十四骨的紫竹傘,傘面上描繪有精緻的梅花,女子腳步輕盈,長發一半松松挽就,着一支白玉钗,钗心一點嫣紅,另一半自然垂下,散落滿衣。女子一襲白衣,唯一異色是腰上淺綠色的絲縧,細長的腰帶,随着她腳步的移動在空中翻飛。
女子的身後,遠遠跟着兩名绯衣的侍女。
東湖口。
沉熏隻手撐傘,一隻手随意玩弄着淺綠色的腰帶,擡眼看着碧水浩渺的湖面,煙雨中的湖面,總是給人帶來淡淡的愁緒,湖上的舟子,卻依舊繁多,沉熏看着湖面上華麗的龍舟,心裏無端的浮起一絲不快。
龍舟上,錦衣黑發的男子手撫額上的玉環,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對一旁撫琴的女子道:“瑤兒,好戲真正開場了。”
女子名喚天瑤,聽得這句話,指尖一亂,方才悠揚的琴聲突然戛然而止,過了半響,她擡起頭幽幽問:“冥,真的要這樣做嗎?”
“怎麽?你不贊成我這樣做。”陰夜冥回身,白皙修長的手撫上天瑤的臉,指尖從她唇上輕輕劃過,邊說邊輕笑起來,他本來長相絕美,笑起來的時候眼底眸色流轉,狹長的丹鳳眼更是妖娆如斯,唇卻是緊抿,有種若有若無的冷凝,就是這種冷凝,讓天瑤心底無端的一寒,勉強笑道:“天瑤當然贊成,隻是——隻是我怕——”
“你放心吧,别說黎畫衣能不能通過考驗還是一回事,就算是她真的通過了考驗,有資格成爲我的王妃,也絕對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陰夜冥說話的同時,指尖慢慢下劃到天瑤的衣口,他的指尖微涼,所到之處肌膚立刻泛起淡淡的紅暈,天瑤氣息漸漸紊亂,臉頰上飛了胭脂,身子漸漸阮貪無力,她餘光看見岸上的女子,手忙抓住陰夜冥的手,虛弱道:“别——有人——”
陰夜冥嘴角微揚,手指順勢抓住天瑤的手,另一隻手立刻挽上她的腰,一個旋身,兩個轉進龍舟内,隔着垂落的珠簾,陰夜冥看見岸上盈盈獨立的女子,素白的剪影,淺綠色的絲縧随風舞動,那細長的絲縧,隔着茫茫的煙雨,像一條淺綠色的小蛇,直鑽人的眼底。
天瑤覺察到陰夜冥的失神,心裏不知爲何一慌,不由叫了一聲:“冥!”
陰夜冥淡淡收回了視線,就着眼前嬌豔域低的紅唇,低頭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