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堤上。
百花宴即将開始,參賽的小姐們都整裝待發,盡管心裏不免有幾分緊張,面上卻是笑意盈盈。
黎畫衣檢查自己的裝束,并無一絲不妥之後,方才從容打開一旁的畫卷,黎畫衣自小得父親的熏陶,對于書畫自是有一番研究,隻一眼,臉色陡然一變。
绯紅绯葉兩人立刻察覺到主子的異樣,绯紅上前低聲問:“小姐,怎麽了?”
黎畫衣的語氣有種壓制不住的憤怒:“畫被人換了,這是真迹。”
“什麽?”绯紅驚呼出聲,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掩口道:“對了,小姐,我拿着畫出門的時候撞上了二小姐的丫環凝煙,畫掉在地上,是她撿來遞給我的。”
黎畫衣豁然起身,“一定是我那個‘好妹妹’換的。”她眼裏亮光一閃,“她以爲這個家是她說了算?擅自動我的東西我已饒了她,現在竟然還這樣戲弄我。”
“是呀,二小姐嘴上說是爲了小姐好,指不定是想加害小姐呢?”绯葉上前道:“上次小姐讓我們跟随她到東湖口,就一直看她和丫環嘀咕着什麽,以前每次來都隻是住上三五天,這次居然一來就不走了,她是不是想趁老爺不在家奪取家中大權?”
“就憑她!”黎畫衣冷冷一笑:“她還真以爲自己是黎家的正牌小姐,不過是一個山野丫頭而已,她想要我賣掉畫是吧,我偏偏不稱她的意。”
正說着,突見前方一片騷動,原是沈夫人過來了,沈夫人一路對着行禮的各位小姐不斷點頭,算是回應,走到黎畫衣面前,卻停了下來,黎畫衣忙端身行李,沈夫人不等她行禮,已經伸手托住她,含笑道:“黎小姐不必多禮,我的百花宴能請到像黎小姐這麽大仁大義的人,已經是我的榮幸了。”
這份突來的殊榮,讓黎畫衣心裏暗喜,同時也有些奇怪,不由道:“夫人謬贊了,應該是畫衣承蒙夫人垂青,能夠參加百花宴,是畫衣的福氣。”
“怎麽會是謬贊?”沈夫人親熱挽起黎畫衣的手,溫和道:“舍妹什麽都告訴我了,你放心,你對安南災民的這份心思,我會在百花宴上告訴大家的,待百花宴一結束,我立刻會請全京城有權有勢的人來參加《飛天》的競拍,我替安南的百姓先謝謝你。”
黎畫衣隻覺大腦轟的一聲,牙齒不自覺緊咬,視線急劇看向棚子的一端,那一邊,沉熏正看着她,含笑示意。
她居然笑得出來,是,是應該笑,笑她這個姐姐輕易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
沈夫人覺察到黎畫衣神情不對,忙關切道:“黎小姐,你怎麽了?”
她勉強一笑,說:“畫衣生爲一介女流,也隻能盡這麽一點綿薄之力而已,還請夫人多多擔待。”
“說道擔待。”沈夫人意味深長道:“是我請黎小姐以後多多擔待才是。”
黎畫衣愕然,問:“夫人何出此言?”
“《飛天》脫手,那就真的是飛天了。”沈夫人視線看向東湖的湖面,含笑道:“小姐是聰明人,才貌雙全,日後平步青雲,希望不要忘了對妾身提點一二。”
黎畫衣心裏一怔,堂堂的宰相夫人,居然對她自稱妾身。
《飛天》,飛天。
大腦忽然想起什麽,黎畫衣順着沈夫人的視線望去,眼睛蓦然睜大,正往評委席走的一群人中,走在第一個的,是嘉明王朝的二皇子,十歲即被封王,被譽爲天下第一美男子的陰夜冥。
黎畫衣嘴角忽然綻放開如花的笑顔,回身拿過畫卷遞給沈夫人:“畫的事情,就有勞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