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畫衣款款出位,先向坐下的各位盈盈一拜,一個旋身向後,衆人隻見黎畫衣裙角的蝴蝶翩翩欲飛,绯葉适時上前一步,遞出手中的劍,黎畫衣素手一抽,紫衣翻飛間,劍身青光流轉,在陽光下幻化成七彩的光芒,台下的人均覺炫目。
同時,绯紅幾步旋轉,坐落在琴前,清聲道:“下面由奴婢爲我家小姐伴奏,給各位獻上劍舞《玉梨亂》。”
開場既是精巧新奇,坐下的評委許多不自覺點了點頭,外圍的觀衆都甚至拍手大叫一聲:“好。”
黎畫衣擡眼向下,視線掃過首位的陰夜冥,隻見他嘴角微揚,絕美的臉上是任何女子看到都會爲之心動的笑容,她心跳不自覺加速,琴聲響起,她忙收斂心神,長劍舞出的時刻,朱唇微啓。
衆人聽得那個清麗而婉轉的聲音,倒吸了一口氣。
“玉容衰。”
“朱唇不再。”
低柔的琴聲,和着黎畫衣夢呓一般的低吟,還有流轉着青光的劍身,有種攝人心魂的美麗與哀愁,随着琴聲的揚起,她的聲音開始上揚:
“青絲指尖飛落。”
“倚遍欄杆,獨待霜凝夜清寒。”
全場寂靜,甚至有些女眷開始垂淚,隻有黎畫衣帶着哀怨的聲音和凄婉的琴聲:
“空對鏡。”
“淚雨如簾。”
“誰曾記當年。”
她挽了個劍花,嘴角慢慢綻開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絕代芳華,百花低頭羞展顔。”
全場鴉雀無聲,半響,衆人回過神來,外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尤帶着淚珠的沈夫人情不自禁走出,挽起黎畫衣,“黎小姐,這次的宴主,定然是你的了。”
黎畫衣輕輕一笑,視線看見後場的沉熏,眼神一轉,溫婉道:“夫人過譽了,舍妹的琴彈得出神入化,比我高出許多,我怎麽敢掠其鋒芒呢?”
“哦?是嗎?”沈夫人詫異道:“可是二小姐剛才說她準備不充分,所以自動棄權了。”
黎畫衣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是妹妹謙虛而已,還請夫人給舍妹一個機會。”
後場上,凝煙凝臉色一變,齊身看向沉熏。
其實後場隔前台有一段距離,但是學武之人的耳力向來異于常人,是以黎畫衣的話,主仆三人可說是聽得清清楚楚。
沉熏神情還是平素淡定的模樣,隻是眼底突然暗沉,下意識擡頭看天,親近如同凝煙凝碧,知道這般模樣,自家小姐是被傷了心了。
天空很藍,**總是無限好的,沉熏強自壓下心裏的酸澀,出谷以來,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彈過琴,姐姐問過,她記得當時她說自己不善彈琴。
而姐姐卻說:“舍妹的琴談得出神入化。”
凝碧不忿道:“小姐,大小姐既然這麽想要聽您的琴聲,那就彈一曲給她聽。”哼哼,真以爲她家小姐不善彈琴,隻是因爲能夠真正聽得懂小姐琴聲的人走了,沒有知音,所以小姐不彈而已。
凝煙道:“小姐,要不要我把鳳焦帶過來?”
沉熏搖了搖頭,說:“姐姐既然想要我出醜,我順她心意就是了。”
也罷,怪隻怪在她自作主張,如果這樣能消去姐姐心裏的氣,那區區‘獻醜’又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