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下午的陽光微暖。
男子慢慢睜開眼睛,幽藍的眼睛,仿佛夏日夜空一般純淨深邃,而一點陽光剛好透過柳樹滴在他的眼底,光華閃動,宛若流螢。
沉熏怔住,連眼睛的顔色竟然都這般相似。
地上,陰夜辰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幽藍的眼睛裏忽然閃出某種孩子般純粹的歡喜,猛然起身抓住沉熏的手,“找到了,我找到我的娘子了。”
主仆三人俱是一頭霧水,隻有徐楓幾個侍從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君無戲言,皇帝既然答應了三皇子出宮自己尋王妃,那麽這個女子,恐怕真有可能成爲王妃,想到此,徐楓上前道:“小姐既救我家公子,可否留下芳名,我家老爺是知恩圖報之人,知道此事後,定然會——”
“不必了。”沉熏淡淡道,眉尖卻是微皺,說:“公子,請放手。”
“我不放。”陰夜辰倔強搖頭,不僅不放,另一隻手也伸過來,緊緊握住沉熏的手。
凝碧勃然大怒,長劍豁然出手:“你這個登徒子,我家小姐好心救你,你不知圖報就算了,竟然還伺機輕薄。”說話的同時,劍尖抵達陰夜辰的眉心。
“碧兒住手。”
“保護公子。”
兩個聲音同時傳出,一個出自凝煙,一個出自徐楓,隻聽汀的一聲,凝碧的劍被隔開,是徐楓出手,沉熏一愣,凝碧雖然年紀小,但是在武學已經小有成就,盛怒下的一劍,竟然被這個人僅用指尖就隔開了,她不由再次看向正抓住她的男子。
剛才因爲男子似曾相識的容顔,她并沒有仔細去看他,現在凝神一看,方才發覺男子的衣着是華貴的玄色,玄色是嘉明王朝皇室才能用的顔色,加上男子袖口用金絲線繡了飛龍,還有剛才男子完全不似成人般的反應,沉熏瞬時心下大亮。
陰夜辰渾然不覺得有危險,隻是緊緊抓住沉熏的手,笑嘻嘻道:“我要回去禀明父皇,讓你做我的王妃。”
果然——
“碧兒,不得對三皇子無禮。”
凝碧本來隻是想吓他一吓,卻被人僅用指尖就隔開了劍,她心下正惱,聽得沉熏這樣說,不由一愣,心直口快道:“他就是那個有癡疾的三皇子陰夜辰。”
“放肆,皇子的名諱豈是你這個小小的侍女可以叫的。”徐楓橫眉,他身後的幾個侍從亦是臉色凝重。
凝碧自知無禮,她是知錯就改的人,立刻道:“對不起。”
陰夜辰隻是呵呵一笑,看着沉熏,一臉驚奇道:“咦?你認識我?”他忽然凝眉道:“但是,我不認識你,你叫什麽名字?”
明明是成熟的男子,卻是孩子般純真無邪的口氣。
沉熏被一個陌生的男子握住,原本心下微怒,現在知他是因爲素有癡疾,根本連男女之别也不懂,怒意退去,卻也不願和他糾纏,隻說:“我和公子萍水相逢,有緣自會再聚,何必問名道姓呢?”
凝煙知其意,忙上前道:“小姐,我們出來已久,該回去了。”
“我不管,你不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不讓你走。”陰夜辰幹脆耍起脾氣。
沉熏氣餒,有些無計可施,若對方真是登徒子,那到好了,不用她動手,凝煙凝碧自會教訓,可是對方是一個心智隻是孩子的大人,她從來沒有過對付孩子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