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熏暗自懊惱,忙彎腰去撿,手指碰到的卻是修長的手指,陰夜辰先她一步抓住了喜帕,沉熏疑惑擡起頭,輕喚了一聲:“夫君。”
陰夜辰呵呵一笑,順勢拉住她的手站起身,說:“剛才我是開玩笑的。”說罷,把喜帕丢到一邊,并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說:“娘子,我們來喝交杯酒吧,母妃說喝完交杯酒,那兩個人就算是真的夫妻了。”
呵,果然是孩子的心性呢,幾句話都不脫母妃。
“好。”沉熏含笑應了一聲,視線落在握着她手的那隻手上,寬大溫暖的手掌,手指修長白皙,握住她的力量,不輕不重,被這樣一隻手握住,不知怎的心裏浮起淺淺的安心。沉熏回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輕柔的語調仿佛歎息,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喝了交杯酒,我們就是夫妻了。”她說。
喝完交杯酒,紅燭還剩下大半。
陰夜辰掩口打了個哈欠,眼裏浮起疲憊,他轉頭看向沉熏,正要說話,沉熏忙先他一步開口,說:“夫君,我們來聊天吧。”
陰夜辰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眼裏是一貫的純然:“好。”頓了一下,他又好奇問:“娘子,我們聊什麽?”
“聊——聊夫君爲什麽會選我做娘子。”沉熏邊說邊環顧屋子,視線看到靠窗位置的玉凳,嘴角微揚,左手挽起陰夜辰的手,右手玉指指向窗邊,“我們去那兒邊賞月邊聊天吧,這樣才有情趣。”
陰夜辰眼底閃過流螢般的光芒,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加深,語氣帶着孩子特有的驚奇和訝異,“娘子,你好笨哦,現在是月初,哪兒有月亮可賞?”
呃?沉熏一怔,心裏流過一絲奇怪的感覺,回頭陰夜辰純淨的眼眸,随即暗怪自己的多疑,她笑了一笑,依舊拉住他往窗邊走去,“那我們邊賞星星邊聊天。”
窗外是夜空。
從窗戶望去,天空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綢幕,滿天的繁星璀璨奪目,雖是月初,其實是有月亮的,細細彎彎的一枚,懸在樹梢,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來。
星空下是幽深的庭院,回廊裏,有守夜的宮女太監執着宮燈靜靜站立,琉璃的宮燈,照得庭院影影綽綽,看不到邊際,亦看不到出口。
直到這一刻,沉熏方才真切的明白過來,她——嫁入宮門了,而一入宮門深似海。
“娘子,不是要聊天嗎?那你怎麽不說話?”
輕柔的聲音拉回了沉熏的神思,沉熏回過頭,看到正笑嘻嘻看着她的陰夜辰,她眉目不自覺溫婉,說:“我等夫君的答案呢。”
“哦!”陰夜辰了然點了點頭,恍然大悟,“你不明白我選你坐我娘子的原因是嗎?”他忽然瞪大眼睛,“這有什麽不明白的,當然是因爲我喜歡你呀。”
喜歡。
沉熏微微怔住,看見他純淨如水的眼眸,心裏忽然泛起某種異樣,不由問:“爲什麽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