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浣池旁。
沉熏氣喘籲籲停下,邊喘氣邊道:“夫君,不要再跑了,安得公公即使是追也追不上我們了。”說起這個,沉熏想起路上安得那一臉驚愕的表情,不由想笑,有種孩子惡作劇得逞後的快感。
陰夜辰聞言回過身,看到沉熏的樣子,一邊幫他順氣一邊道:“娘子,你好沒用哦,才跑了這麽一點路程,就氣喘成這個樣子。”說罷比了比自己,“你看我,連氣都不多喘一下,比你強多了。”
沉熏聽他這話不服氣道:“我在谷裏的時候都是用飛的,誰用跑的那麽累呀?”
“飛?”陰夜辰眼裏浮起好奇,“像仙女一樣飛嗎?”
沉熏聞言笑起來,道:“對,像仙女一樣飛,要不要我飛給你看?”
陰夜辰眼睛一亮,随即又搖了搖頭,道:“不要。”
“爲什麽?”沉熏奇道,明明看他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陰夜辰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天空,沉熏擡頭。
今夜是晴空,又是中旬,月亮很大的一枚,挂在深藍色的夜空,星光很微弱,幾乎看不到。橘黃色的月亮,裏面隐隐有黑色的影子——傳說中的桂樹,沉熏忽然間明白過來陰夜辰的意思,愣愣看向他。
月光如流水一般傾瀉下來,月光裏,陰夜辰的眼睛純淨得不可思議,眼底蘊了絲絲縷縷的溫暖,他的聲音在這般的月光裏亦是如水一般的溫柔,像要把人融化了一樣。
“因爲,我怕娘子像嫦娥一樣,一飛不複返。”他說。
安靜的碧浣池,荷花在池裏靜靜綻放,空氣中浮動着荷花淡淡的香氣,池塘邊上有流螢一閃而過。鵝卵石鋪就的小道上,她和他相對而立,她微微仰着頭看他,而他一臉的異常認真,手輕柔但是堅決的拉住她的衣角,仿佛害怕她真的會一飛不複返一般。
沉熏隻覺得暖,明明是夜晚,一丁點兒的陽光都沒有,但是她仿佛正站在溫暖陽光下一樣,剛才遇見那個人冷卻下去的心,随着眼前這個人的笑容,這個人的話語,慢慢就暖起來,從心底暖起來,那種暖意,漸漸蔓延道四肢百骸,她忍不住眼底微潤,嘴角的笑容卻如同荷花一樣綻放開來,笑得臉頰上的酒窩若隐若現,連酒窩裏盛滿的都是溫暖。
沉熏忽然上前一步,雙手自然的環上陰夜辰的脖頸,踮起腳尖,用額頭碰了一下他的額頭,含笑道:“傻氣。”
“我哪兒傻了?”
陰夜辰雙手随即環上沉熏的腰,眼裏閃出不服氣的神色。
“當然傻了,嫦娥會一去不複返,是因爲在嫦娥的心裏,上天比後羿還要重要。”她仰着頭看他,輕輕一笑,道:“而在我的心裏,夫君比較重要,我嫁給夫君,在這個宮裏,夫君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讓我覺得溫暖和安心的家人,而天庭那麽那麽高,高處不勝寒,我怎麽會舍得離開讓我溫暖而安心的夫君去而去寒冷的天庭呢?”
陰夜辰聞言臉上的神情放松下來,随即眼裏浮上疑惑,好奇地問:“娘子,爲什麽是最重要的家人而不是最重要的人呢?”
沉熏一愣,眼神怔怔看向陰夜辰,心裏浮上某種莫名的感覺,依稀是心驚,頓了一下,她别過頭道:“有區别嗎?”
“沒有區别嗎?”陰夜辰疑惑問,不等沉熏回答,就自顧笑道:“管它有沒有區别,現在又不是在跟古老師做學問,不必一定要有解答的。”說罷放開沉熏的腰,拉起她,“娘子,我們夜遊碧浣池去。”